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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的发现与研究

作者:李舜华   发布时间:2011-09-02 14:22:50   浏览次数:425
内容提要 20世纪以来,种种曲谱,尤其是《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的发现,将对湮没已久的宋元南戏的辑佚推向了高潮。《九宫》与《寒山》从编辑到传播,本身就堕入了对“古本”、“元曲”的神话追寻;而郑振铎等前辈的辑佚不过是这一心理的继续。这便产生了种种矛盾。南戏究竟面目如何?一些学者开始重新审视早期的文献,在厘清版本的基础上,渐渐剥落了曲谱的神话色彩。这意味着关于南戏的研究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
关键词 九宫正始 寒山堂曲谱 宋元南戏

1931年,《永乐大典戏文三种》的发现与出版,震撼了学术界。人们蓦然发现,在中国戏曲史上还存在着与元杂剧同时甚至更早,而为明清传奇前身的“南戏”这样一个重要的环节。时隔不久,钮子雅《九宫正始》与张大复《寒山堂曲谱》的发现,将宋元南戏的辑佚推向了高潮。

宋元南戏:不再寂寥的殿堂

《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二书最早见于《南词定律·序》。王国维写《录曲余谈》时,就曾据钮谱断定元曲不始以《琵琶记》;但王氏并未见过此书,所据不过是《南词定律》而已。当辑佚之风旋起时,郑振铎等人遍辑诸家曲谱,却所得寥寥。于是,钱南扬先生在写定《宋元南戏百一录》时,对未能一见《九宫正始》发出了喟然长叹。钱氏书出版前七年,董康先生在日记《书舶庸谭》中提及自己藏有《九宫正始》一书,“援证淹博,当推曲谱第一”;“且附唐“骷髅硌”三十余调……与时谱迥别。”这是近人中第一次说见到了《九宫正始》。①然而,这样一部珍籍,董氏却将它赠送给了内藤虎次郎。对此,郑振铎一直颇为遗憾。直到

四年后,郑氏才意外地得偿心愿。

就在钱氏书出版前数月,郑氏宣布了一个消息:前三年,在苏州竟获得了此书的六卷,然非全帙(全书有十卷),近始辗转托人抄补完全。在这书里,总有一百二十种以上的古戏文的遗文可得。其重要可知。②

钱氏书出版数月,“休休”先生公开登载了《九宫正始》中所引用的戏文名目。

1936年,陆侃如与冯沅君等人在书肆终于发现了《九宫正始》的全本。这是一个早期的精抄本,全书一函,共十册,每册约六七十页,无页码。每录一宫调,包含若干曲子,每曲又有若干体,每体各有例证。字旁注平仄,句末注明叶韵与否,曲后并附考证。二人欣喜之余,遍约友人集资购下。原书不分卷。冯沅君等人以抄本另页处第一行所标“汇纂元谱南曲九宫正始”字样为准,厘为五十卷,由戏曲文献流通会”影印。

同时,《寒山堂曲谱》也陆续被发现。郑振铎《记1933年间的古籍发现》中提及傅惜华获得九程抄本《元曲备考》一册,署“寒山张心其汇集”,“仅载‘犯调’,似非全书”;然所载南戏资料,“自是他处所不见者”。③

1942年2月,一厂写过《寒山堂曲谱》一文,说起张大复的《寒山堂新定九宫十三摄南曲谱》六册抄本,原为李盛铎本斋所藏,为他的朋友霍君绍介买去。他并说孙楷第先生也获得抄本残谱一部,不全。④

1947年,叶德均发表《十年来中国戏曲小说的发现》一文,将《寒山堂曲谱》列为两大发现之一,详道:

张氏曲谱自《南词定律》“自序”一提以后,从来无人注意。战前郑西谛先生题为《南词便览》的手稿残本四册,北方傅惜华得到九程的钞本《元词备考》,孙楷第也得到残钞本四册。民国二十七年冬李木斋旧藏书籍散出,伪北京大学以四十万元得其全部;但不知怎样又有许多书流到书肆,曲谱便是其中之一。这书终究为霍氏所得。书凡六册,写本, 卷首题:寒山堂新定九宫十三摄南曲谱。

当《九宫正始》、《寒山堂曲谱》发现时,研究界几乎是欣喜若狂。关于前者,冯沅君约略举出五点:一可借以辑已佚的元剧,二可借以校明剧,三可借以校辑散曲,四可借以正曲律,五可借以得其它史料。关于后者,叶德均则从四个方面评定:一,“其中有关元代南戏的注释,都是不见于其他曲籍的”;二,“又有不见于近人宋元南戏辑佚《九宫正始》等戏文名目十二种”;三,“其中有陌生的南戏名目和残文,并有若干戏文的作者历略可考,全是以前未曾一见的新资料”;四,“[寒山堂所著传奇目],也足订诸家曲目之失”。⑤

总之,《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保留了大量至今已亡佚的早期戏曲资料。两书的发现,不仅重现了南戏的早期繁荣,而且可用来与明以后戏曲相参证,进一步追溯宋元南戏的流变。

然而,这些早期资料果然都如钮氏所声称的,来自于“天历至正间所著传奇套数原文古调”吗?

《九宫正始》:关于“骷髅格”的神话

《九宫正始》卷首有冯旭、吴亮中、姚思三篇序词备考》又究竟是什么?更令人困惑的是,一厂说“谱中多引范文若、李玄玉、孟称舜诸人传奇文。……范、李、孟皆崇祯、顺治间人”,而赵氏所见并无范、李、孟的任何一支曲子。赵氏以为此谱凡例云“不取时贤笔墨”,一厂的话只怕是错误的。⑦果然如此吗?

1997年,黄仕忠专门考证了《寒山堂曲谱》,指出清代张大复《寒山堂曲谱》今存两种本子,均残缺不全。⑧

一为五卷残本,内题作《寒山堂新定九宫十三摄南曲谱》,卷首有“新定南曲谱凡例十则”、“寒山堂曲话”十八则,“谱选古今传奇散曲集总目”。黄氏所见为中国艺术研究所本,封面作“寒山堂重订南曲谱”,清抄本;首叶有任讷(半塘)印章。

一为十五卷残本,题作《寒山堂曲谱》,北京大学藏孙楷第赠本;或作《张大复曲谱》,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藏转抄本,无凡例等,直入曲谱正文。

这两类抄本,据黄氏所云,五卷残本(甲)编集在前,十五卷本(乙)编集在后,二者在编纂体例上大为不同。首先,甲本“凡例”云“此谱但收过曲,不收犯调”;而乙本却在各宫调后专设“犯调”一卷,故篇幅较甲本卷数几乎增加了一倍。其次,甲本“凡例”说“一一力求元词”,乙本“犯调”则以晚明为多。其三,各宫调先后次序不同。此外,二者关于作品年代、名称的注录方式不同,甲本显得要混乱得多;乙本订正了甲本的许多讹误。黄氏道,正是由于《寒山堂曲谱》存在两种差异很大的版本,而学者各有所见,大都等同视之,以致产生了种种疑问,甚至出现以误传误的情况。例如,前述一厂与赵景深记载上的差异,正是来源于前者所说为乙本,而后者所见为甲本。更重要的是,已为乙本所订正的甲本上的种种讹误,不少都被后人当作了南戏的新资料。

其余,《南词便览》残存抄本二册,“当即《寒山堂曲谱》的初稿”;《元词备考》存残抄本一册,仅存犯调,“当即在甲本后,为乙本编集而作准备”;《词格备考》残存抄本一册,“疑是寒山谱乙本的另一稿本”。

由此来看,由甲本到乙本,其编纂体例的差异恰恰体现了《寒山堂曲谱》的编纂过程。这一编纂过程恰恰来源于张大复对“元本”神话的迷恋。甲本在“凡例”中声称:“一一力求元词,万不获已,始用一二明人传奇之较早者实之。若时贤笔墨,虽绘采丽藻,不敢取也。”于是,曲谱不录入晚明盛行的犯调;特地将所录曲子注明为“元传奇”;所录戏名尽管所用版本已有改变,却仍采用早期南戏旧称……这都流露了张氏标榜“古本”、“元本”的心态,这就难免有种种讹误了。到了乙本中,不再注明作品年代,所录戏名一一改为明时“××记”的形式,种种所谓“元传奇”改标为“散曲”,并收入晚明“犯调”。张大复对“古曲”、对“元曲”的追寻始终与对钮少雅《九宫正始》的追慕纠缠在一起,他的编撰原则几乎是《九宫正始》的翻版;前述谱中一些莫须有的元传奇,张氏也常常证据确凿地声称这一元本是自己从钮少雅处借得的。然而,这毕竟只是一个偏离现实的神话,于是,乙本最终剥落了甲本“尚元”的神话色彩,透露了更多真实的内涵。这样,从甲本到乙本,最初的编纂原则与最终的实际编纂互相抵牾已不可避免。

这便使得后人对《寒山堂曲谱》的追寻尤为迷离。直至今日,在一些学者的努力下,《寒山堂曲谱》的面目才开始逐渐清晰。

现代研究界:永不停息的叩问

关于《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的研究集中在30年代与60年代之间。

在这30多年里,最初郑振铎等人不过简略地提及二者的发现、版本及价值,大抵寥寥数语而已。至1936年发现《九宫正始》全本,发现者陆侃如、冯沅君立即撰写了《南戏拾遗》一书,该书补辑了赵景深、钱南扬未收的72种戏文与几种“失名”戏文佚曲,增补了赵、钱已辑但不齐全的43种戏文佚曲,从而大大扩大了辑佚的成果。“拿这些与赵、钱两先生的书合看,现存的早期的南戏大约搜罗得差不多了”(《南戏拾遗·导言》)。1941年与1942年,冯沅君又分别撰写了两篇《南戏拾遗补》。配合《南戏拾遗》,陆侃如撰有跋语,冯沅君撰有《导言》。后者从“曲的辑佚”、“九宫正始”、“钮少雅”、“徐迎庆”、“骷髅格”、“元传奇”六部分,分别论述了南戏的早期辑佚与《九宫正始》的发现、意义、作者种种,可以说是有关《九宫正始》最详细的论述。

同时,赵景深也写了一篇《九宫正始与宋元戏文》。若干年后,赵氏鉴于以往的缉佚工作者着眼于宋元南戏,根本不对明初的戏曲作工作;于是,撰写了《九宫正始与明初戏文》一文,摘录了“大部分极为罕见”的十九种剧曲。⑨

《寒山堂曲谱》发现后,最早对它作介绍的是一厂。他在文中提及了一些极为新鲜的资料,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叶德均读后,又将它转寄给赵景深。赵氏读后,据叶氏所钩辑的“谱选古今传奇散曲集总目”,与其它文献记载相参证,初步梳理了一些剧作的名目、存佚、作者种种,共论及有全剧或残曲留存者12种,佚文未见于他书著录者12种。⑩1947年,叶氏撰文再次较全面地介绍了该谱的发现。该文在举例说明曲谱的重大价值时,提供了不少新资料;但关于作者,却所知极少。

进入50年代,钱南扬集三家戏文辑佚和本事考订成果之大成,撰写并出版了《宋元戏文辑佚》一书。在钱氏所列的七种主要参考著作中,《九宫正始》列居第一位,《寒山堂曲谱》列居第五位。赵景深在目睹傅氏藏本《寒山堂曲谱》后,再一次撰文:一,补充说明了《元明南戏的新资料》一文所论的24种戏文;并梳理了该文未曾论及的46种;二,将该谱与《九宫正始》、《南词定律》等书相校,辑有佚曲数支;三,钩辑曲谱中所录元代南散曲;四,较为详细地勾勒了作者张大复的创作情况与编撰思想。

60年代后,关于《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的专门研究已很少看到;然而,以《九宫正始》为首,《寒山堂曲谱》等曲谱已成为人们据以与新资料相印证、溯源辨流、探索南戏至于整个戏曲史不可缺少的文献。研究界也正是在这时,涌现了大批的南戏史、戏曲史。在对南戏历史的考查中,一个重要的现象便是地方戏研究的异军突起。地方南戏研究都是在曲谱的基础上全面展开的,尤以广东、江西、安徽为最。例如,对广东新出土的宣德写本《金钗记》的研究,一个重要的来源便是《九宫正始》所录《刘文龙》剧及佚曲、《寒山堂曲谱》所录《萧淑贞祭坟重会姻缘记》。同时,原有《琵琶记》、《白兔记》、《永乐大典戏文三种》等剧的研究这时都纷纷进入高潮;有关它们的研究,尤其是这些戏文的最终校注出版,都是在《九宫正始》等曲谱的推动下完成的。

从这30多年的研究来看,一开始,在钮少雅、张大复等人的诱导下,郑振铎等前辈也堕入了关于“古本”、“元曲”的神话追寻。这之间的执着以及随之产生的疑窦,与《九宫正始》、《寒山堂曲谱》本身的困惑是一致的。例如,在《寒山堂曲谱》出现后,学术界迫不及待地发掘宋元南戏的新资料,结果不过是沿袭了张大复早期的讹误。早在50年代末,对学界追寻宋元南戏的狂热,赵景深就稍稍表示了疑问;不过,赵氏仅仅将研究扩充至明初,仍然属于对“古本”神话的追寻。60年代,尚古之风越演越烈。于是,在空前兴盛的研究中,也出现了一系列的争鸣。例如,《九宫正始》收录了《琵琶记》曲文,标明取自元天历间的《元谱》。元天历间的曲谱怎么会收录比它晚二十几年才写成的高明《琵琶记》呢?这就直接引起了学术界一场《琵琶记》作者之争。这种种争鸣归根结底还在于南戏的源起与演变的问题上。

南戏究竟产生于何时、何地,又是如何发展的?或许,正是由于这些问题难以遽下结论,一些学者开始重新审视早期的文献。其实早在50年代,同样是赵景深,就对《寒山堂曲谱》的真实度存有疑问。

1982年,周巩平撰文详细辨析了张大复的戏曲作品,指出《南词便览》、《元词备考》、《词格备考》属于曲谱以外的三种残抄本。1997年,黄仕忠进一步厘清了《寒山堂曲谱》的版本问题。该文详细比较了曲谱甲本与乙本的差异,并探究曲谱的编撰过程。正是在厘清版本的基础上,黄氏渐渐剥落了曲谱的神话色彩。他认为,《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卷》、《中国戏曲曲艺词典》将《寒山堂曲谱》作为元曲的范本来介绍———这实际上是代表了一种普遍的观点———“是不够全面的”。由于甲本所录名目与所引曲文出处并不相符,同时存在大量讹误,“所以虽然‘谱选总目’中虽有一些不经见的早期南戏名目,令人心动,学者也多期待从中有所发现,但实际上并不能发掘出新的佚曲资料,如钱南扬先生作《宋元南戏辑佚》,间接得到了《寒山堂曲谱》的甲乙两类传本,但除了为其原先辑录的曲文增加一种旁证材料外,别无所得”;而被今人视为《寒山堂曲谱》对南戏的新发现,不过是存在于甲本中,又被乙本处订正的一些讹误。相比较,黄氏更为侧重的“谱选总目”、“凡例”、“曲话”中张氏的理论意识及其与钮氏的交往。尽管由于材料的缺乏,只是提出一些现象与疑问;然而,字里行间已闪烁了张大复在追寻“元曲”神话时的矛盾心态。

在一些学者的努力下,一直为人所混淆的版本情况逐渐清晰。这都意味着关于《九宫正始》与《寒山堂曲谱》的研究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不过,黄氏对《寒山堂曲谱》的贬抑态度似乎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此外,值得提出的是,早期研究者大都侧重于曲谱的文献价值,而热衷于辑佚工作,尤其是有关宋元时期的辑佚。至于其余,人们至多也只是附带提及数句。如钱南扬《宋元戏文辑佚》“前言”曾道:“我们看辑得的许多戏文中,有不少流露着反抗封建道德思想的地方……也不免有一些落后的地方。”随着南戏研究的日渐兴盛,这一现象稍有改观。人们开始在占有前人资料的基础上,从作家、作品入手,包括文本的思想内容以及科白念作、声腔等等艺术形态与舞台实践。种种曲谱以一种潜流的效应无处不在。不过相对来说,关于辑佚戏文本身文献以外的研究还是一个较为薄弱的环节。

注释

①《书舶庸谭》卷四,第53页,武进董氏影印本1928年。

②③郑振铎《三十年来中国文学新资料发现记》,《郑振铎文集》第六卷,人发文学出版社1988年,第492、450页。

④一厂之文见《佞宋妾元室杂札》,参考赵景深《元明南戏的新资料》。

⑤叶德均一文见《东方杂志》,第43卷,7号,1947年第52—53页。

⑥冯沅君《南戏拾遗·导言》见《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第145页。

⑦赵景深《元代南戏剧目和佚曲的新发现———介绍张大复的〈寒山堂曲谱〉》,《复旦学报》1959年第6期,第22页。

⑧黄仕忠《寒山堂曲谱考》,《传统文化与现代化》1997年第6期,第78—83页。

⑨赵景深《〈九宫正始〉与明初南戏》收入《元明南戏考略》,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年,第120页。

⑩赵景深《元明南戏的新资料》收入《元明南戏考略》同上,第107—113页。

(11)周巩平《张大复戏曲作品辨》,《戏曲研究》第19辑,文化艺术出版社1986年。

原载:《学术研究》2000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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