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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江南赋

作者:庾信   发布时间:2013-06-04 08:52:51   浏览次数:431
《哀江南赋》是作者伤悼梁朝灭亡和哀叹个人身世,以其独特格局,陈述梁朝的成败兴亡、梁朝腐朽无能,侯景之乱和江陵之祸的前因后果。文字真实、凄惋而深刻。其格律严整而略带疏放,文笔流畅而亲切感人, 并如实地记录了历史的真相,有“赋史”之称。
作品名称: 《哀江南赋》
创作年代: 南北朝
作品出处: 《庾子山集》
文学体裁:
作者: 庾信
哀江南赋[1]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
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惟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籓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从缔交;锄耰棘矜者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
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乘槎可上;风飙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穷者欲达其言,劳者须歌其事。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我之掌庾承周,以世功而为族;经邦佐汉,用论道而当官[2]。禀嵩华之玉石,润河洛之波澜。居负洛而重世,邑临河而宴安[3]。逮永嘉之艰虞[4],始中原之乏主。民枕倚于墙壁,路交横于豺虎。值五马之南奔[5],逢三星之东聚[6]。彼凌江而建国,始播迁于吾祖[7]。分南阳而赐田,裂东岳而胙土[8]。诛茅宋玉之宅[9],穿径临江之府[10]。水木交运,山川崩竭[11]。家有直道,人多全节。训子见于纯深,事君彰于义烈[12]。新野有生祠之庙,河南有胡书之碣[13]。况乃少微真人,天山逸民[14],阶庭空谷,门巷蒲轮[15]。移谈讲树,就简书筠[16]。降生世德,载诞贞臣[17]。文词高于甲观,楷模盛于漳滨[18]。嗟有道而无凤[19],叹非时而有麟[20]。既奸回之奰逆,终不悦于仁人[21]。
王子滨洛之岁,兰成射策之年[22]。始含香于建礼,仍矫翼于崇贤[23];游洊雷之讲肆,齿明离之胄筵[24]。既倾蠡而酌海,遂测管而窥天[25]。方塘水白,钓渚池圆[26]。侍戎韬于武帐,听雅曲于文弦[27]。乃解悬而通籍,遂崇文而会武[28]。居笠毂而掌兵,出兰池而典午[29]。论兵于江汉之君,拭玉于西河之主[30]。
于时朝野欢娱,池台钟鼓[31]。里为冠盖,门成邹鲁[32]。连茂苑于海陵,跨横塘于江浦[33]。东门则鞭石成桥,南极则铸铜为柱[34]。橘则园植万株,竹则家封千户[35]。西赆浮玉,南琛没羽[36]。吴歈越吟,荆艳楚舞[37]。草木之遇阳春,鱼龙之逢风雨[38]。五十年中,江表无事。王歙为和亲之侯,班超为定远之使[39]。马武无预于甲兵,冯唐不论于将帅[40]。岂知山岳闇然,江湖潜沸,渔阳有闾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41]。
天子方删诗书,定礼乐;设重云之讲,开士林之学[42];谈劫烬之灰飞,辨常星之夜落[43]。地平鱼齿,城危兽角[44];卧刁 斗于荥阳,绊龙媒于平乐[45]。宰衡以干戈为儿戏,缙绅以清谈为庙略[46]。乘渍水以胶船,驭奔驹以朽索[47]。小人则将及水火,君子则方成猿鹤[48]。敝箄不能救盐池之咸,阿胶不能止黄河之浊[49]。既而鲂鱼赪尾[50],四郊多垒[51]。殿狎江鸥,宫鸣野雉。湛庐去国,艅艎失水。见被发于伊川,知百年而为戎矣[52]。
彼奸逆之炽盛,久游魂而放命[53]。大则有鲸有鲵,小则为枭为獍[54]。负其牛羊之力,肆其水草之性[55];非玉烛之能调,岂璇玑之可正[56]。值天下之无为,尚有欲于羁縻[57]。饮其琉璃之酒,赏其虎豹之皮[58];见胡柯于大夏,识鸟卵于条枝[59]。豺牙密厉,虺毒潜吹[60]。轻九鼎而欲问,闻三川而遂窥[61]。
始则王子召戎,奸臣介胄[62]。既官政而离逷,遂师言而泄漏[63]。望廷尉之逋囚,反淮南之穷寇[64]。出狄泉之苍鸟[65],起横江之困兽[66]。地则石鼓鸣山,天则金精动宿[67]。北阙龙吟,东陵麟斗[68]。
尔乃桀黠构扇,冯陵畿甸[69]。拥狼望于黄图,填卢山于赤县[70]。青袍如草,白马如练[71]。天子履端废朝,单于长围高宴[72]。两观当戟,千门受箭[73];白虹贯日,苍鹰击殿[74];竟遭夏台之祸,终视尧城之变[75]。官守无奔问之人,干戚非平戎之战[76]。陶侃空争米船,顾荣虚摇羽扇[77]。
将军死绥,路绝重围。烽随星落,书逐鸢飞[78]。乃韩分赵裂,鼓卧旗折[79]。失群班马,迷轮乱辙[80]。猛士婴城[81],谋臣卷舌[82]。昆阳之战象走林,常山之阵蛇奔穴[83]。五郡则兄弟相悲,三州则父子离别[84]。
护军慷慨[85],忠能死节,三世为将,终于此灭。济阳忠壮[86],身参末将,兄弟三人,义声俱唱。主辱臣死,名存身丧。敌人归元[87],三军凄怆。尚书多算[88],守备是长。云梯可拒,地道能防[89]。有齐将之闭壁,无燕师之卧墙[90]。大事去矣,人之云亡[91]!
申子奋发,勇气咆勃。实总元戎,身先士卒[92]。胄落鱼门,兵填马窟。屡犯通中,频遭刮骨[93]。功业夭枉,身名埋没[94]。或以隼翼鷃披,虎威狐假。沾渍锋镝,脂膏原野[95]。兵弱虏强,城孤气寡。闻鹤唳而心惊,听胡笳而泪下。拒神亭而亡戟,临横江而弃马[96]。崩于钜鹿之沙,碎于长平之瓦[97]。
于是桂林颠覆,长洲麋鹿[98]。溃溃沸腾,茫茫墋黩[99]。天地离阻,神人惨酷。晋郑靡依,鲁卫不睦[100]。竞动天关,争回地轴[101]。探雀鷇而未饱,待熊蹯而讵熟[102]?乃有车侧郭门,筋悬庙屋[103]。鬼同曹社之谋[104],人有秦庭之哭[105]。
尔乃假刻玺于关塞,称使者之酬对[106]。逢鄂坂之讥嫌,值耏门之征税[107]。乘白马而不前,策青骡而转碍[108]。吹落叶之扁舟,飘长风于上游[109]。彼锯牙而钩爪,又循江而习流[110]。排青龙之战舰,斗飞燕之船楼[111]。张辽临于赤壁,王濬下于巴丘[112]。乍风惊而射火,或箭重而沉舟。未辨声于黄盖,已先沉于杜侯[113]。落帆黄鹤之浦,藏船鹦鹉之洲[114]。路已分于湘汉,星犹看于斗牛[115]。
若乃阴陵失路,钓台斜趣。望赤壁而沾衣,舣乌江而不渡[116]。雷池栅浦,鹊陵焚戍。旅舍无烟,巢禽无树[117]。谓荆、衡之杞梓,庶江、汉之可恃[118]。淮海维扬,三千馀里。过漂渚而寄食,托芦中而渡水。届于七泽,滨于十死[119]。嗟天保之未定,见殷忧之方始[120]。本不达于危行,又无情于禄仕。谬掌卫于中军,滥尸丞于御史[121]。
信生世等于龙门,辞亲同于河洛[122]。奉立身之遗训,受成书之顾托[123]。昔三世而无惭,今七叶而始落[124]。泣风雨于《梁山》,惟枯鱼之衔索[125]。入欹斜之小径,掩蓬藋之荒扉。就汀洲之杜若,待芦苇之单衣[126]。
于是西楚霸王,剑及繁阳[127]。鏖兵金匮,校战玉堂[128]。苍鹰赤雀,铁舳牙樯[129]。沉白马而誓众[130],负黄龙而渡江[131],海潮迎舰,江萍送王[132]。戎军屯于石城,戈船掩于淮泗[133]。诸侯则郑伯前驱,盟主则荀罃暮至[134]。剖巢熏穴,奔魑走魅[135]。埋长狄于驹门,斩蚩尤于中冀[136]。燃腹为灯,饮头为器[137]。直虹贯垒,长星属地[138]。昔之虎踞龙盘,加以黄旗紫气,莫不随狐兔而窟穴,与风尘而殄瘁[139]。
西瞻博望[140],北临玄圃[141],月榭风台,池平树古。倚弓于玉女窗扉[142],系马于凤皇楼柱[143]。仁寿之镜徒悬[144],茂陵之书空聚[145]。若夫立德立言,谟明寅亮;声超于系表,道高于河上[146]。更不遇于浮丘,遂无言于师旷[147]。以爱子而托人,知西陵而谁望[148]?非无北阙之兵,犹有云台之仗[149]。
司徒之表里经纶[150],狐偃之惟王实勤[151] 。横琱戈而对霸主[152],执金鼓而问贼臣[153]。平吴之功,壮于杜元凯[154];王室是赖,深于温太真[155]。始则地名全节[156],终则山称枉人[157]。南阳校书,去之已远[158];上蔡逐猎,知之何晚[159]?镇北之负誉矜前,风飙凛然[160]。水神遭箭,山灵见鞭[161]。是以蛰熊伤马,浮蛟没船。才子并命,俱非百年[162]。
中宗之夷凶靖乱[163],大雪冤耻,去代邸而承基,迁唐郊而纂祀[164]。反旧章于司隶,归馀风于正始[165]。沉猜则方逞其欲,藏疾则自矜于己。天下之事没焉,诸侯之心摇矣[166]。既而齐交北绝,秦患西起[167]。况背关而怀楚,异端委而开吴[168]。驱绿林之散卒,拒骊山之叛徒[169]。营军梁溠,蒐乘巴渝[170]。问诸淫昏之鬼,求诸厌劾之符[171]。荆门遭廪延之戮[172],夏口滥逵泉之诛[173]。蔑因亲以致爱,忍和乐于弯弧[174]。既无谋于肉食,非所望于《论都》[175]。未深思于五难[176],先自擅于三端[177]。登阳城而避险,卧砥柱而求安[178]。既言多于忌刻,实志勇而形残。但坐观于时变,本无情于急难[179]。地惟黑子,城犹弹丸[180]。其怨则黩,其盟则寒[181]。岂冤禽之能塞海?非愚叟之可移山[182]。况以沴气朝浮,妖精夜陨。赤鸟则三朝夹日,苍云则七重围轸[183]。亡吴之岁既穷,入郢之年斯尽[184]。
周含郑怒,楚结秦冤[185]。有南风之不竞[186],值西邻之责言[187]。俄而梯冲乱舞,冀马云屯[188]。俴秦车于畅毂[189],沓汉鼓于雷门[190]。下陈仓而连弩[191],渡临晋而横船[192]。虽复楚有七泽,人称三户;箭不丽于六麋,雷无惊于九虎[193]。辞洞庭兮落木,去涔阳兮极浦[194]。炽火兮焚旗,贞风兮害蛊[195]。乃使玉轴扬灰,龙文折柱[196]。下江余城,长林故营。徒思拑马之秣,未见烧牛之兵[197]。章曼支以毂走,宫之奇以族行[198]。河无冰而马渡[199],关未晓而鸡鸣[200]。忠臣解骨[201],君子吞声。章华望祭之所[202],云梦伪游之地[203]。荒谷缢于莫敖,冶父囚于群帅。硎穽折拉,鹰鹯批 [204]。冤霜夏零[205],愤泉秋沸[206]。城崩杞妇之哭[207],竹染湘妃之泪[208]。
水毒秦泾[209],山高赵陉[210]。十里五里,长亭短亭[211]。饥随蛰燕[212],暗逐流萤[213]。秦中水黑,关上泥青[214]。于时瓦解冰泮[215],风飞雹散,浑然千里,淄渑一乱[216]。雪暗如沙,冰横似岸[217]。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莫不闻陇水而掩泣,向关山而长叹[218]。况复君在交河,妾在青波[219]。石望夫而逾远,山望子而逾多[220]。才人之忆代郡[221],公主之去清河[222]。栩阳亭有离别之赋,临江王有愁思之歌[223]。别有飘飖武威,羁旅金微[224]。班超生而望返[225],温序死而思归[226]。李陵之双凫永去,苏武之一雁空飞[227]。
若江陵之中否,乃金陵之祸始[228]。虽借人之外力,实萧墙之内起[229]。拨乱之主忽焉,中兴之宗不祀[230]。伯兮叔兮,同见戮于犹子[231]。荆山鹊飞而玉碎,隋岸蛇生而珠死[232]。鬼火乱于平林,殇魂游于新市[233]。梁故丰徙,楚实秦亡[234]。不有所废,其何以昌[235]?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输我神器,居为让王[236]。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237]。用无赖之子弟[238],举江东而全弃。惜天下之一家,遭东南之反气[239]。以鹑首而赐秦[240],天何为而此醉?
且夫天道回旋,生民赖焉。余烈祖于西晋,始流播于东川[241]。洎余身而七叶,又遭时而北迁[242]。提挈老幼,关河累年。死生契阔,不可问天。况复零落将尽,灵光岿然[243]!日穷于纪,岁将复始。逼切危虑,端忧暮齿[244]。践长乐之神皋,望宣平之贵里。渭水贯于天门,骊山回于地市[245]。幕府大将军之爱客,丞相平津侯之待士[246]。见钟鼎于金张,闻弦歌于许史[247]。岂知灞陵夜猎,犹是故时将军[248];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249][2]
[1]《哀江南赋》:
“哀江南”语出《楚辞·招魂》“魂兮归来哀江南”句,梁武帝定都建业,梁元帝定都江陵,二者都属于战国时的楚地,作者借此语哀悼故国梁朝的覆亡。作品将家世与国史联系起来,将个人遭遇与民族灾难融汇在一起,概括了梁朝由盛至衰的历史和自身由南至北的经历,感情深挚动人,风格苍凉雄劲,具有史诗般的规模和气魄,是中国辞赋史上的名篇巨制。
[2]我之四句:
追叙先祖,言自己系出庾氏。庾氏祖先在周代为掌庾之官因而得姓庾(本意为仓库),在汉代因为“论道”而居官。“论道”有二解,《周书》:“兹惟三公,论道经邦。”但庾氏在汉代并无历三公之位者,只有东汉隐逸庾乘子孙为鄢陵著姓,其馀无考。又《周礼》有“坐论”、“作行”、“食货”为经邦大政,《史记·平准书》:“汉兴七十馀年,都鄙廪庾皆满,居官者以为姓号。”如淳注:“仓氏、庾氏是也。”或指此而言。当官,居官受职。
[3]禀嵩四句:
指庾氏世居河南颍川鄢陵、南阳新野等钟灵毓秀之地。嵩华嵩山华山河洛黄河洛水。负洛,颍川在洛阳东南五百里,洛阳在北,故云“负洛”。重世,再世。庾氏本鄢陵人,再世之后,分徙新野。临河,指庾氏在新野邑居临淯水。郦道元水经注》:“淯水又南入新野县。” 晏安,安逸。
[4]永嘉:
晋怀帝年号(307-313)。永嘉之乱,怀帝、愍帝先后遇害,晋室南迁,中原为五胡所乱。所以下文说“中原乏主”。
[5]五马:
指晋琅邪王司马睿等五王。晋惠帝太安年间有童谣曰:“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其后中原大乱,晋室琅邪王、汝南王、西阳王、南顿王、彭城王同至江东,而司马睿即位,为晋元帝。
[6]三星:
指荧惑、岁星、太白。《晋书·天文志》载:永嘉六年三月,三星聚于牛宿和女宿之间,星相家占卜后认为此乃晋室东迁之兆。
[7]彼凌江二句:
指晋元帝渡江建立政权,庾信的祖上从此徙居江东。凌江,渡江。播迁,庾信八世祖庾滔当时随晋室南渡。
[8]分南阳二句:
指庾滔曾封遂昌侯一事。赐田、胙(zuò)土,封赏土地给功臣。《左传·僖公二十五年》:“晋侯朝王,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晋于是始启南阳。”
[9]诛茅:
锄去茅草。宋玉之宅:在湖北江陵县城北。庾滔过江以后居江陵,从本赋看,居处即是宋玉故宅。庾信因侯景之乱,自建业遁归江陵后,亦居此。
[10]穿径:
开辟道路。临江之府:汉共敖为临江王,在江陵建府第。
[11]水木二句:
指南朝宋、齐的兴亡相继。水木:南朝宋以水德为王,齐以木德为王。山川崩竭,亡国之兆。
[12]家有四句:指庾氏一门自远祖庾滔至宋、齐兴亡之际,多能直道全节。训子、事君,指其家世传忠孝之道。
[13]新野二句:指庾氏在新野、鄢陵世有生祠碑碣。生祠之庙,祖宗祠堂。河南,这里指鄢陵,在河南豫州境内,故云河南,庾氏最早从这里徙出。胡书,蝌蚪文。碣,墓碑。
[14]少微真人、天山逸民:指庾信的祖父庾易。史载其为人志性恬静,不交外物,曾拒绝朝廷征召。少微,星名,也叫处士星。天山,《易·遁卦》:“天下有山,遁。”处士、逸民,均指不做官的贤者。 [15]阶庭二句:指庾易的门庭犹如贤士隐居的空谷,朝廷也曾以蒲轮征庾易去做官。空谷见《诗经·小雅·白驹》:“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疏云:“以贤者隐居,必当潜处山谷。”蒲轮,为了使车轮走得安稳,特以蒲草裹轮。古代征聘年高贤士,行此礼仪。此指齐永明三年,曾以蒲车束帛征庾易一事。
[16]移谈讲树:三国时管辂初见裴使君,清谈终日,因酷暑,将床移至庭前树下,竟夕而谈。就简书筠:晋徐伯珍少孤贫,学书无纸,以竹叶、箭箬代替。这两句形容其祖父的恬淡、简约。
[17]降生二句:指庾信的父亲庾肩吾,降生于世有贤德的人家,且其人亦是“贞臣”。侯景之乱时,庾肩吾不受贼职,潜奔江陵,故以贞臣称之。
[18]文词二句:指庾肩吾的才华、品德超越群伦。甲观,太子宫,庾肩吾曾为东宫通事舍人、太子率更令、中庶子等职。漳滨,漳水出湖北南漳县与沮水合流,流经江陵入长江。庾肩吾住在江陵,又曾为驻江陵的湘东王中录事咨议参军。
[19]有道而无凤:指梁简文帝受制于贼臣,虽为有道之君,却因身处乱世而不见祥瑞之凤。
[20]非时而有麟:比喻庾肩吾生不逢时。非时,指生不逢时。麟,祥兽,是贤人的象征。
[21]既奸回二句:指庾肩吾为侯景所遣去假传圣旨,又为侯景之党宋子仙所逼,后虽逃至江陵,未几而卒。奸回,指侯景之流。奰(bèi)逆,指处心积虑地谋反。仁人,即庾肩吾。
[22]王子二句:以下是庾信自叙。王子,指周灵王太子晋。滨洛之岁,十五岁。刘向《列仙传》:“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间。”《竹书纪年》:“晋平公使叔誉聘于周,见太子晋,与之言,五称而三躬。告平公曰:‘太子行年十五,而誉弗能言,君请事之。’” 兰成,庾信的小名。射策,应试。这两句是说自己年十五侍梁东宫讲读。
[23]始含香二句:意思是自己曾为尚书郎,又转为东宫学士。含香,见应劭《汉宫仪》:“桓帝时,侍中刁存年老口臭,上出鸡舌香与含之。后尚书郎含鸡舌香,始于此。”建礼,指建礼门,汉尚书郎起草文书,昼夜值班于建礼门。庾信一开始当安南府参军,很快就转为尚书度支郎。矫翼,指登仕途后初显身手。崇贤,太子宫门。
[24]游洊(jiàn)雷二句:意思是自己身在东宫。洊雷,《易》:“洊雷震。”《系辞》释为“主器者莫若长子,固受之以震。”此处喻太子。齿,列。明离,在《易卦》中,为一象征光明之卦象。胄宴,太子的讲宴。
[25]既倾蠡二句:即“管窥蠡测”之意,这是庾信自谦才智疏浅。蠡,舀水的瓢。
[26]方塘二句:写东宫中景色。方塘、钓渚指宫中池馆。
[27]侍戎韬二句:指在东宫陪伴太子。韬,剑衣。武帐,见《汉书·汲黯传》:“上(汉武帝)尝坐武帐,黯前奏事。”文弦:即琴弦,张揖《广雅》:“琴五弦,文王增二弦。”
[28]乃解悬二句:意思是自己在东宫颇受礼遇,任兼文武。解悬而通籍,指宫门名册上有其记名,供出入查对。崇文、会武,指身兼文武官职。庾信任东宫学士时,又为东宫领直,春宫兵马并受节度。
[29]居笠毂二句:指身任掌兵之职。笠毂(gū),兵车。兰池,汉宫观名。典午,即司马,司马为掌兵之官,故典午即掌兵之官。
[30]论兵二句:意思是自己曾与湘东王论水战之事,也曾出使东魏。江汉之君,梁元帝为湘东王时,庾信曾与之论中流水战事。拭玉,意谓出使。《仪礼》:“宾人北面坐,拭圭。”郑玄注:“宾,使者。拭,清之也。”西河之主,以战国时魏武侯指代东魏君主。《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魏文侯以吴起为西河守,以拒秦韩,魏文侯卒,起事其子武侯。“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庾信本传载其出使东魏,“文章辞令甚为邺下所称。”自“王子滨洛之岁”句至此为庾信历数自己在梁时甚有声名。
[31]于时二句:这是说梁曾经一度歌舞升平。
[32]里为二句:指梁朝盛时的物质富足和文化兴盛。冠盖,见《水经注》:“宜城县有太山,山下有庙。汉末多士,其中刺史、二千石、卿长数十人,朱轩华盖,同会于庙下。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胜,号曰‘冠盖里’。”邹鲁,孔孟故里,此处喻梁的文教礼乐之盛。
[33]连茂苑二句:指梁天监年间立建兴苑与缘淮作塘的两大工程。茂苑,吴国的繁茂林苑。海陵,今江苏泰县。横塘,在今江苏江宁县西南,因缘江筑堤围之成塘,故名横塘。
[34]东门二句:意思是梁朝地域广大,东至于海,南至交阯。东门,见《史记·秦始皇本纪》:“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鞭石成桥,见《述异记》:“秦始皇作石横桥于海上,欲过海观日出处,有神人驱石,去不速,神人鞭之,皆流血。今石桥其色犹赤。”作者以此指梁地东至于海。铸铜为柱,指东汉马援南征交趾,立铜柱,以为汉之南界。
[35]橘则二句:意思是家家富足。《史记·货殖列传》:“蜀、汉、江陵千树橘……渭川千亩竹……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
[36]西赆(jìn)二句:指外国朝贡不绝。赆,赠送。琛,在此作献宝解。浮玉、没羽,均为外国的珍宝。 [ 37 ]吴歈(yú)二句:指太平时歌舞。歈,歌。艳,乐曲的引子。
[38]草木二句:比喻百姓的欢悦安乐。
[39]班超二句:指梁与当时并存的北方非汉族政权关系和睦,没有战争。班超,东汉名将,出使西域,通三十六国,汉和帝永元七年封定远侯。王歙即王昭君的侄子,封和亲侯,数次出使匈奴。
[40]马武二句:指梁朝承平之际,不事甲兵。马武,东汉将领,曾上书光武帝欲进军匈奴,光武不许,自此诸将莫敢言兵事。冯唐,西汉人,汉文帝论将帅功过,常顾问之。
[41]岂知四句:指梁朝祸机潜伏,侯景之乱亦在酝酿之中。渔阳,秦郡,秦二世元年,发闾左贫民戍守渔阳,逾期便斩,当时陈胜为戍长,遂起兵。离石,今山西离石县。刘渊为离石之将,在此起兵叛晋。这两句比喻侯景起家于戍兵。
[42]天子四句:指梁武帝过于喜文崇佛。删诗书,指梁武帝著《毛诗问答》、《尚书大义》等。定礼乐,指梁武帝为大臣所撰《五礼》断疑。重云之讲,指梁武帝曾在重云殿讲说佛经。开士林之学,指梁武帝置士林馆,延揽学士。
[43]谈劫烬二句:指梁武帝溺情佛教,所关心皆佛教事。劫烬之灰飞,见《搜神记》:汉武帝凿昆明池,深处无土,满是灰烬,满朝不解,到了东汉明帝时,西域僧人到洛阳,依据佛经解释说那是天地经历了大劫而残存的灰烬。常星,即恒星,汉时避文帝刘恒讳而称常星。据传说,释迦牟尼诞生之夜,天空不见恒星。
[44]地平二句:指城池不设守备。地平,不设防。鱼齿,山名,在今河南省境内,春秋时楚师伐郑,涉于鱼齿之下。兽角,见《吕氏春秋》:“猛兽之角,能以为城。”
[45]卧刁斗二句:刁斗被置于仓房里,骏马被拴在馆阁前,指军队不习战事。刁斗,古时军营用具,白天用以做饭,夜晚用以巡夜报时。荥阳,城名,在今河南。龙媒,骏马名。平乐,汉明帝时长安的馆阁名。
[46]宰衡二句:指群臣没有谋略,只尚清谈。宰衡,指当时深受梁武帝信用的重臣朱异,他对侯景之叛反应迟钝,致使梁朝没能及时应对。缙绅,指官僚士大夫阶层。庙略,朝廷的军国政策。
[47]乘渍水二句:比喻梁朝形势危惧。胶船,用胶黏合的船。周昭王失德,南征渡汉水时,船人用胶船载王,船至中流胶解船散,周昭王没于水。朽索,腐烂了的绳索。用朽索驾驭六马,结果必然是索断马惊,失去控制。
[48]小人二句:指叛军将至,上至士大夫,下至百姓,都将遭到残害。小人,此指平民百姓。猿鹤,《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鹤,小人为沙虫。”
[49]敝箄(bēi)二句:比喻大难临头,已无可挽救。敝箄,破旧的箄。箄,一种竹屉,熬盐时,将之敝于甑底,盐多附着于箄上。阿胶:产于山东东阿的驴皮胶,据说煮胶的水越煮越清。语本《淮南子》:“阿胶一寸,不能止黄河之浊。”
[50]鲂鱼赪(chēng)尾:鲂鱼即鳊鱼。见《诗经·周南·汉广》:“鲂鱼赪尾,王室如毁”。赪,浅红色。
[51]四郊多垒:指战事吃紧。
[52]殿狎六句:均为梁朝将亡、叛军将至的征兆。江鸥、野雉,古人有“野鸟入处,宫室将空”的说法。湛卢,宝剑名,此剑本吴国所有,后为楚昭王所得,风胡子说:“今吴王无道,杀君谋楚,故湛卢去国。” 艅艎,船名。《左传·昭公十七年》:“楚人大败吴师,获其乘舟馀皇。”被发,野蛮部族的标志。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一些人披头散发祭于野,认为这很失礼,说:过不了一百年,这儿将会变成野蛮戎人的地方。后来,秦、晋果然将陆浑之戎迁至伊川。
[53]彼奸逆:指侯景反复无常,不断叛变其主。奸逆,侯景,本为北魏军吏,后投东魏,又降西魏,再降梁,也因此称之为游魂放命。
[54]大则:这是在说侯景本性凶残,大则像鲸鲵一样蚕食诸国,小则如枭獍一样连同类都会残害。鲸、鲵,喻其有吞食弱小之性也。枭,食母之恶鸟。獍(jìng),食母之恶兽。
[55]负其二句:这是在说侯景为夷狄出身。牛羊之力、水草之性,指北方游牧民族食养牛、马、羊,逐水草而居。肆,放纵。
[56]非玉烛二句:指侯景本性难改。玉烛,见《尔雅》:“四时调谓之玉烛。”璇(xuán)玑,古代观察天文的仪器。《尚书》:“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57]值天下二句:指侯景降梁时,梁武帝毫无警戒,还有意笼络他。羁,络马的笼头。縻(mí),系牛缰绳。
[58]饮其二句:指梁武帝接受侯景的请降,并封赏甚厚。《南史·侯景传》:“景用王伟计,以太清元年二月遣其行台郎中丁和上表求降。帝诏群臣议之,尚书仆射谢举皆言纳景非便,武帝不从,遂纳之。封景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督河南北诸军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
[59]见胡柯二句:指梁人对侯景有好奇之心而无戒备之意。胡柯,出自古西域鄯善国。鸟卵,即鸵鸟卵。大夏、条枝,均为西域古国。
[60]豺牙二句:指侯景暗中图谋反叛。虺(huǐ),毒蛇。潜吹,暗中放毒。
[61]轻九鼎二句:指侯景的野心。九鼎,周有九鼎,乃三代以来天子权力的象征,《左传·宣公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洛,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德不在鼎。……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三川,战国时秦武王尝言欲坐车通三川。三川指当时周室的伊水、洛水、黄河流域。
[62]始则二句:指萧正德事。萧正德为梁武帝的养子,因为未立为太子,心怀愤恨,侯景叛乱,便与之勾结,引狼入室。奸臣介胄,指朝廷不知萧正德奸心,反而还任命他为平北将军去拒阻叛军。
[63]既官政二句:指侯景先立萧正德为天子,攻入台城后,又将其降为侍中大司马。萧正德觉得自己被骗,于是密书一封给鄱阳王萧契,让他带兵前来,侯景截得此信,杀了萧正德。逷(tì),远。师言,是说泄漏军机。见《左传》:“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
[64]望廷尉二句:廷尉,掌刑狱之官。逋囚,逃犯。此指侯景,侯景得罪东魏所以才奔梁的。穷寇,指侯景降梁后,与东魏作战时,兵败涡阳,故称为穷寇。
[65]狄泉之苍鸟:晋永嘉间,在周狄泉盟会的地方发生地陷,而后有一苍一白两鹅出现,苍者飞去,有人说那是胡人的象征,后来出了刘渊之乱,果然是胡人得势。此处以刘渊喻侯景。
[66]横江:在今安徽之和县东南。侯景兵败涡阳之后,曾退袭寿春而据之,后又从寿阳发兵攻粱。
[67]地则二句:指梁将败亡。石鼓鸣山,有兵乱则石鼓鸣。金精,即太白星,《汉书·天文志》:“昴者,西方白虎之宿。太白者,金之精。太白入昴,金虎相薄,主兵乱。”
[68]北阙二句:大难临头的征兆。北阙,代指梁朝帝都。梁普通五年,传说有龙斗于曲阿王陂。东陵,梁皇室的陵墓建陵。据说陵口的石辟邪起舞,墓道中还有大蛇在格斗。
[69]尔乃二句:指侯景攻入台城后纵兵杀掠。桀黠(xiá),凶狠狡黠之人。构扇,发动叛乱。冯陵(píng líng):仗势欺人。畿甸,京都附近方圆五百里。
[70]拥狼望二句:指侯景所率的北方军队攻占了梁朝都城。狼望、卢山,都是匈奴地名。黄图,畿辅,王朝建都之处。赤县,战国时邹衍称天下有九州,中国处赤县神州。
[71]青袍二句:指侯景的军队。大同年间有童谣说:“青丝白马寿阳来。”侯景于是有意乘白马,青丝为辔。后侯景围台城,部将皆穿着梁赏的青布做的袍子。
[72]天子二句:指台城被围。天子,即梁武帝。履端,正月的意思。废朝,不再上朝。单于,即侯景。长围,指侯景在台城外筑起的包围工事。《南史·侯景传》:“贼既不克,乃止攻,筑长围以绝内外。” [ 73 ]两观二句:指皇宫已首当其冲,危在旦夕。两观,宫门的双阙。
[74]白虹二句:语出《战国策》:“聂政之刺韩隗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殿。”比喻梁武帝将遭不测。
[75]竟遭二句:指梁武帝被困于台城。夏台之祸,夏台在今河南巩县西南,桀囚汤于夏台。尧城之变,据说尧德衰,被舜囚于小城阳,俗谚将之称为“囚尧城”。
[76]官守二句:指粱武帝众叛亲离,梁诸王子间互相残杀而不打侯景。干,盾。戚,斧。
[77]陶侃二句:这两句谓梁已无力平定侯景之乱。陶侃,东晋名臣,苏峻反时,陶侃借军粮给温峤,助其平定叛乱。顾荣,晋陈敏反,顾荣手挥白羽扇临阵平叛,叛军溃散。梁虽也有如陶、顾之将,却于事无补。
[78]将军四句:写侯景围台城,使内外隔绝,援兵不至。《司马法》:“将军死绥。” 绥,退却。长围,叛军筑长围,以绝内外。烽,告急的烽火。鸢(yuān),风筝。梁武帝被困台城,将告急书信系于风筝,但侯景发现后即射落。
[79]乃韩分二句:指援军败绩。《南史》载:“侯景至,援兵百万皆走。”
[80]失群二句:形容梁军溃散遁逃景象。《左传·襄公十八年》平阴之战:“齐侯畏其众也,乃脱归。齐师夜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杜预注:“夜遁,马不相见,故鸣。班,别也。”又长勺之战:“曹刿曰:‘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
[81]婴城:闭城自守。
[82]卷舌:缄口不言。
[83]昆阳二句:比喻叛军攻城猛急,双方接斗酣烈。《南史·侯景传》:“景造诸攻具飞楼、及飞楼、幢车、登城车、钩堞车、阶道车、火车,并高数丈,车至二十轮,陈于阙前,百道攻城。……鼓叫沸腾,昏旦不息。”昆阳之战象,见《后汉书·光武帝纪》:“王寻、王邑围昆阳,驱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光武率敢死者,乘锐奔之。城中亦鼓噪而出,震呼动天地,虎豹皆股栗。”常山之阵蛇,见《博物志》:“常山之蛇名率然,有两头,触其一头,一头至;触其中,则两头至。孙武以喻善用兵者。”
[84]五郡二句:指梁武帝诸子援兵为叛军所阻,父子兄弟不能相救。五郡,当指湘东、邵陵、武陵、庐陵、南康五郡,为梁宗室分封之地。三州,湘东王在荆州,武陵王在益州,邵陵王在郢州,此三王为武帝亲子。
[85]护军:指韦粲,与侯景战,战死后封护军将军。其祖父、父亲都是将官,故下文说“三世为将”。原作“二世”,据吴兆宜注《庾开府集笺注》改。
[86]济阳忠壮:指济阳人江子一,其弟子四、子五。台城被围,江子一兄弟三人率百余人出战,江子一兄弟身先士卒,皆力战死。
[87]敌人:或作“狄人”,指侯景。归元:指叛军送还江子一的遗体。《南史·江子一传》:“贼义子一之勇,归之,面如生。”元,头颅。《左传》:“先轸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 [88]尚书:指都官尚书羊侃,负责都督城内诸军事,守御有方,病死后,台城遂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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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48年十月(梁太清二年),大盗篡国,金陵沦陷。我于是逃入荒谷,这时公室私家均受其害,如同陷入泥途炭火。不想后来奉命由江陵出使西魏,却有去无归。可叹梁朝的中兴之道,竟消亡于承圣三年。我的心情遭遇,正如率部在都城亭内痛哭三日的罗宪,又如被囚于别馆三年的叔孙婼。按照天理,岁星循环事情当能好转,而梁的灭亡却物极不反了。傅燮临危只悲叹身世,无处求生;袁安居安常念及王室,自然落泪。以往桓君山的有志于事业,杜元凯的生平意趣,都有著作自叙流传至今。以潘岳的文彩而始述家风,陆机的辞赋而先陈世德。我庾信刚到头发斑白之岁,即遭遇国家丧乱,流亡远方异域,直到如今暮年。想起《燕歌》所咏的远别,悲伤难忍;与故国遗老相会,哭都嫌晚。想当初自己原想象南山玄豹畏雨那样藏而远害,却忽然被任命出使西魏,如同申包胥到了秦庭。以后又想象伯夷叔齐那样逃至海滨躲避做官,结果却不得不失节仕周,终于食了周粟。如同孔嵩道宿下亭的旅途漂泊,梁鸿寄寓高桥的羁旅孤独。美妙的楚歌不是取乐的良方,清薄的鲁酒也失去了忘忧的作用。我只能追述往事,作成此赋,聊以记录肺腑之言。其中不乏有关自身的危苦之辞,但以悲哀国事为主。
我年已高而归途遥远,这是什么人间世道啊!冯异将军一去,大树即见飘零。荆轲壮士不回,寒风倍感萧瑟。我怀着蔺相如持璧睨柱之志,却不料为不守信义之徒所欺;又想象毛遂横阶逼迫楚国签约合纵那样,却手捧珠盘而未能促其定盟。我只能象君子钟仪那样,做一个戴着南冠的楚囚;象行人季孙那样,留住在西河的别馆了。其悲痛惨烈,不藏于申包胥求秦出兵时的叩头于地,头破脑碎;也不减于蔡威公国亡时的痛哭泪尽,继之以血。那故国钓台的移柳,自非困居玉门关的人可以望见;那华亭的鹤唳,难道是魂断河桥的人再能听到的吗!
孙策在天下分裂为三之时,军队不过五百人;项籍率领江东子弟起兵,人只有八千。于是就剖分山河,割据天下。哪里有号称百万的义师,竟一朝卷甲溃败,让作乱者肆意戮杀,如割草摧木一般?长江淮河失去了水岸的阻挡,军营壁垒缺少了藩篱的坚固,使得那些得逞一时的作乱者得以暗中勾结,那些持锄耰和棘矜的人得到乘虚而入的机会。莫不是江南一带的帝王之气,已经在三百年间终止了吗!于此可知并吞天下,最终不免于秦王子婴在轵道旁投降的灾难;统一车轨和文字,最终也救不了晋怀、愍二帝被害于平阳的祸患。呜呼!山岳崩塌,既已经历国家危亡的厄运;春秋更替,必然会有背井离乡的悲哀。天意人事,真可以令人凄怆伤心的啊!何况又舟船无路,银河不是乘筏驾船所能上达;风狂道阻,海中的蓬莱仙山也无可以到达的希望。因踬者欲表达自己的肺腑之言,操劳者须歌咏自己所经历的事。我写此赋,为陆机听了拍掌而矣,也心甘情愿;张衡见了将轻视它,本是理所当然的。[3]

杜甫《咏怀古迹五首》其一

1.支离东北风尘际,漂泊西南天地间。三峡楼台淹日月,五溪衣服共云山。羯胡事主终无赖,词客哀时且未还。庾信生平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四九

2.信北迁以后,阅历既久,学问弥深,所作皆华实相扶,情文兼至。抽黄对白之中,灏气舒卷,变化自如,则非(徐)陵之所能及矣。张说诗曰:“兰成追宋玉,旧宅偶词人。笔涌江山气,文骄云雨神。”其推挹甚至。

林纾《春觉斋论文》

3.子山《哀江南赋》,则不名为赋,当视之为亡国大夫之血泪。

刘师培《汉魏六朝专家文研究》

4.庾子山等哀艳之文用典最多其情文相生之致可涵泳得之,虽篇幅长而绝无堆砌之迹故知堆砌与运用不同,用典以我为主,能使之入化,堆砌则为其所囿,而滞涩不灵。

陈寅恪《金明馆丛稿初编·读哀江南赋》

5.古今读《哀江南》赋者众矣,莫不为其所感,而所感之情,则有浅深之异焉。其所感较深者,其所通解亦必较多。兰成作赋,用古典以述今事。古事今情,虽不同物,若于异中求同,同中见异,融会异同,混合古今,别造一同异俱冥、今古合流之幻觉,斯实文章之绝诣,而作者之能事也。

钱钟书《谈艺录》

6.子山词赋,体物浏亮、缘情绮靡之作,若《春赋》、《七夕赋》、《灯赋》、《对烛赋》、《镜赋》、《鸳鸯赋》,皆居南朝所为。及夫屈体魏周,赋境大变,惟《象戏》、《马射》两篇,尚仍旧贯。他如《小园》、《竹杖》、《邛竹杖》、《枯树》、《伤心》诸赋,无不托物抒情,寄慨遥深,为屈子旁通之流,非复荀卿直指之遗,而穷态尽妍于《哀江南赋》。早作多事白描,晚制善运故实,明丽中出苍浑,绮缛中有流转;穷然后工,老而更成,洵非虚说。(
《哀江南赋》当作于周孝闵帝元年(557)十二月至周明帝武成元年(559)八月间。“幕府大将军”指的是周明帝宇文毓。从周明帝和庾信的关系看,这个判断是合理的。上文提到的《谢明皇帝赐丝布等启》便是庾信在明帝赐物后所作。《周书·明帝纪》载:“帝……幼而好学,博览群书,善属文,词彩温丽。及即位,集公卿以下有文学者八十余人于麟趾殿,校刊经史。又群采众书,自羲、和以来,讫于魏末,叙为《世谱》,凡五百卷云。所著文章十卷。”共同的爱好自然会促进二人的交往。庾信曾作《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可知他即是那“八十余人”之一,参与了明帝组织的这次文学活动。曹道衡、沈玉成两位先生编写的《南北朝文学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 中认为,明帝“温丽”的文风当受到南方文学的影响,这其中当有庾信的作用。
由于此赋作于十二月份,我们可进一步将其作年限定在周闵帝元年(557)十二月和周明帝元年(558)十二月这两个时间之内。这两个中究竟哪一个是《哀江南赋》的作年呢?当是周闵帝元年(557)十二月。理由有二:其一,既然《哀江南赋》是作于明帝时,“周星”不可能是指“十二年”。这也证明了上文将“周星”解释为“岁星”并代指“北周运祚”是合理的。《周书·孝闵帝纪》中记载,元年(557)二月己亥,“岁星守少微,经六十日”;五月癸卯,“岁星犯太微上将”。而558年无关于岁星的记载。庾信在赋中对557年“天道周星,物极不反”的情况发出感叹后,紧接着进一步抒情:“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士,杜元凯之平生……陆机之辞赋,每陈世德。”可见,“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当是写赋前的情况,也是庾信创作该赋的最直接的诱因。而周明帝元年(558)十二月距天现岁星的时间相对较远。其二,鲁文中已经提出,赋中“天道周星,物极不反”、“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输我神器,居为让王”等句均是指周闵帝元年(557)十二月以前的事。庾信自554年入北,被“三年囚于别馆”,周闵帝元年(557)十二月也恰合“三年”之数。赋中反映的时间均截止于此时,当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因为此时正是该赋的写作时间。
庾信(公元五一三年~公元五八一年),字子山,祖籍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南北朝文学家。庾信早年曾任梁湘东国常侍等职,陪同太子萧纲梁简文帝)等写作一些绮艳的诗歌梁武帝末,侯景叛乱,庾信时为建康令,率兵御敌,战败。建康失陷,他被迫逃亡江陵,投奔梁元帝萧绎。公元五五四年(元帝承圣三年)他奉命出使西魏,抵达长安不久,西魏攻克江陵,杀萧绎。他被留在长安,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故又称“庾开府”。庾信被强留于长安,永别江南,内心很是痛苦,再加上流离颠沛的生活,使他在出使西魏以前和以后的思想、创作上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庾信出使西魏以前的作品存者不多,一般没有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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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体诗”的影响,迄今被传诵的诗赋,大抵是到北方后所作,这些作品从思想内容到艺术风格都和早年有所不同。他的诗歌代表作有《拟咏怀》二十七首,虽属模拟阮籍,实则全是感叹自己的身世。他的乐府歌行,常常使用比兴手法自悲身世,如《怨歌行》、《杨柳歌》等。庾信到北方以后的诗歌苍劲沉郁,和他经历战乱及对北方景物有较深的感受有关,佳作有《郊行值雪》、《望野》、《燕歌行》、《同卢记室从军》。他的一些小诗写得亲切动人,很少用典,如《寄王琳》、《寄徐陵》、《和侃法师三绝》、《重别周尚书二首》等,都很著名。庾信在辞赋方面的成就并不亚于诗歌,他的抒情小赋如《枯树赋》、《竹杖赋》、《小园赋》和《伤心赋》等,都是传诵的名作,著名的《哀江南赋》是其代表作。庾信又是南北朝骈文大家,他的文风以讲究对仗和几乎处处用典为特征,其文章多为应用文,但常有抒情性和文学意味。今本《庾子山集》以《四部丛刊》影印明代屠隆本为最早。《增订四库简明目录标注》讲到明有汪刊本,共十二卷;还有朱曰藩刊本,仅六卷,有诗无文。此外还有明代张溥所刻《汉魏六朝百三家集》本,称《庾开府集》。庾信集较早的注释本是清代吴兆宜所注十卷本,稍后有倪璠注本十六卷。[4]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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