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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句子:土得掉渣的山歌

作者:彭宗卫   发布时间:2013-10-02 15:12:29   浏览次数:267

五句子:土得掉渣的山歌

本刊记者  彭宗卫



  行走在长江三峡,最撩人的是川东鄂西的五句子山歌。这多情的山歌世代长在山里头,迷住了痴男怨女,给他们解忧化愁。借一条大江的灵气,漫山漫野的男女,长大了,拨动心头的情弦,水里岸里,男男女女的相爱了,就有了情天恨海,就有了无边无际的相思,总想表达自己的爱恨。心头想着,口里就就唱了。这歌唱给山听,唱给水听,唱给草听,唱给树听。这歌声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你唱我也唱。在山野林地里,脸厚的人唱给脸薄的人听,哥哥唱给妹妹听,歌声勾走了姐呀妹的心。

  亲嘴要亲第一口,五句子要听最末声

  长江三峡地区的老百姓婚丧嫁娶之事,都要请响器班子和歌师傅。五句子山歌是歌师傅们唱歌的一个重要品种。

  “问声歌师几多歌,山歌硬比牛毛多。唱了三年六个月,歌师喉咙都唱破。才唱一个牛耳朵”。

  千百年来,山歌不长脚,借着一张嘴,却能传遍三乡九寨,播及省内省外。

  五句子山歌一般都是七言五句,丢在嗓子里就能哼,拈在嘴巴里就能唱,有的五句一段,也有若干段五句子联缀(最长有32段),叫作“赶五句”或“排子歌”。亲嘴要亲第一口,五句子要听最后一声。五句子山歌的第五句最有艺术魅力,它往往是意境升华,艺术情趣之所在,故有“五句山歌五句单,四句容易五句难”的说法。五句子要求第四句能结束,第五句奇峰突起,画龙点睛。民间又有“五句子山歌五句子奇”之说。且看:

  “昨日与姐同过山,摘个桔子十二瓣。郎六瓣来姐六瓣,郎的甜来姐的酸。好比钢刀割心肝。”

  “隔河望见姐出来,声音随到风吹来。听到情哥哨声响,姐儿慌得跑掉鞋。辫子跑得竖起来。”

  “无粮无曲不成酒,无郎无姐不成歌”。可以说,五句子山歌就是五句子情歌。五句子情歌更多地渗透了一种粗犷、纯朴、诚挚的情感,没有太多的哀怨忧愤,以欢快直露、纯朴真挚见长。形式上又多是自由对答和往来,男女感情直接交流,充满着男欢女悦之情。

  “天上彩云赶彩云,地上旋风扰竹林。风大扰动斑竹笋,歌儿唱动姐儿心。五句子歌儿当媒人。”

  “月儿明来月儿圆,甜嘴姐来姐嘴甜。你若弄到甜嘴姐,炒菜不用油和盐。过手的黄连也觉甜。

  “鸭嘴没有鸡嘴尖,哥口没有妹口甜。何时要个甜妹妹,煮菜不用放油盐。生米当饭味也甜。”
  一双水灵灵的脚印,便跟随着心上人,吃菜糠啃树皮,上刀山下火海,就是剜掉心上一砣肉,扎瞎两只灯笼眼,只要听得到心上人唱歌,心里早晚就像喝了糖水似的甜。因情生爱,因爱生怨,恩恩怨怨,都拌在柴米油盐里,都装在荤情素歌里。你听:

  “郎害相思在云南,姐害相思在四川。又隔云南三道水,又隔四川峨眉山。相交情郎难上难。”    “害相思来相思害,相思挑到街上卖。望前望后望左右,望年望月望天开。情姐为何还不来?”

  五句子山歌一语双关,妙不可言。你听:

  “高山顶上一口洼,郎半洼来姐半洼。郎的半洼种豇豆,姐的半洼种西瓜。她不缠我我缠她”。

  五句唱来好动听,情歌蕴含真性情

  五句子民歌一声声唱得多是男女之间的恋情,歌词朴实无华,浅显通俗,唱起来极易上口。尤其是女子的歌声,委婉含蓄,情意缠绵,妙趣横生,余味无穷。

  五句子歌都是唱歌的人触景生情,即兴而作,题材丰富。“以声悦耳,以情动心”。五句子歌都实地采用民间语言,而且大多是白话、口语,是活在山民们口头上的现实语言,纯朴准确,通达晓畅。虽然有时有些俗,但俗中有雅,时常寓幽默诙谐、机智风趣在其中,毫无矫揉造作、晦涩生僻之感,饱含亲切感、亲近感,使人易懂易接受。

  “姐儿住在大老林,喂个黄狗咬死人。别人来哒它咬得死,情哥来哒不做声。狗子也有两样心。”

  “太阳出来照丹池,姐在屋里害相思。去年相思还没好,今年又把相思害。恨不挑起相思卖。”

  “郎在山上打眼望,姐在河里洗衣裳。郎望姐来姐望郎,情姐心里在发慌。棒头捶在石头上。”

  “哥爱妹来妹爱哥,鸟爱青山鱼爱河。鸟爱青山死在岭,鱼爱清水死在河。哥妹死活在一砣。”

  民歌是山精水魄养育出来的语言,是世世代代大山的儿女们诉说衷肠的特殊媒介,也是一代代三峡儿女智慧的结晶。五句子山歌充满睿智、幽默、深情、豪放的情趣,它见证了三峡儿女对大自然的崇敬,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假如游客学会几首五句子山歌,与导游即兴应和几首,你就能尽情领略峡江儿女内心的大千世界。

  五句子情歌大致可以分为望春、试情、巧恋、恋趣、恩爱、忠贞、苦情、相思、抗争等内容。千百年来,歌手们把那些经过千万人锤炼和淘洗的新鲜活泼、形象生动的口语信手拈来,使三峡地区的情歌充满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有人问三峡的山歌有多少?不多也不少,不用车拉,不用船拖,峡江? 纳矫衩鞘朗来?代用背篓背,没有背完过,天天用嘴巴唱,没有唱完过。这里,歌是海,歌是河。如今仍有成千上万首五句子山歌在这个地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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