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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府群玉》选编者为胡存善臆考

作者:葛云波   发布时间:2013-10-24 15:24:53   浏览次数:202

《乐府群玉》选编者为胡存善臆考

 

葛云波
内容提要 《乐府群玉》的选编者,任中敏疑为胡存善,隋树森据贾本《录鬼簿》中的一条材料反驳之而定为无名氏。实际上,隋先生忽略了《录鬼簿》存在多种版本的复杂情况。爬梳《录鬼簿》诸版本著录《丛珠》的情况,可以确定《丛珠》的归属,藉此可以进一步证明《乐府群玉》的选编者为胡存善。《乐府群玉》“编次有伦”的特点以及选曲风格与《录鬼簿》胡存善小传等材料相契合;该书张可久小令精选自《今乐府》,而后者是胡氏对张可久30年创作的精选;胡氏交游广泛,具有较高的解曲能力和编刊散曲集的经验,这些都是胡存善选编《乐府群玉》有力的佐证。
关键词 《乐府群玉》 胡存善 《录鬼簿》 《今乐府》 元散曲
 

Ren Zhongmin considered indefinitely that the authorship of Yuefu qunyu is Hu Cunshan, but Sui Shusen refuted him and thought it' s authorless according to one material of " Jia Ben" Lu Gui Bu. In fact, Sui neglected that Lu Gui Bu has various versions. Making clear the condition about Yuefu Congzhu edited in different versions of Lu Gui Bu, we can define the authorship of Congzhu, and further to prove the authorship of qunyu is Hu Cunshan. The character of qunyu and its style are in line with the biography of Hu Cunshan recorded in Lu Gui Bu. Zhang Kejiu' s Xiaoling(小令)in this anthology were elected from Jin yuefu which was compiled by Hu. Hu made a wide of friends, had great ability of understanding music and had enough experience for editing Sanqu(散曲). As are the evidences to prove the authorship of Yuefu qunyu is Hu.
 

《类聚名贤乐府群玉》(下文简称《乐府群玉》)是今存元人选编的散曲总集四种之一,所选的700多首小令“约有一半左右是其他元、明曲书中所没有的。所以这部书也保存着不少散曲史上的重要材料”[1] 2。除了具有保存散曲的文献价值之外,它在当时还产生了较大的反响[2],而且它在选本批评样式上有所突破和创新,是元代散曲选本之翘楚①。关于这一重要选本的选编者,学界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任中敏先生疑为胡存善,其《乐府群玉》跋语云:“《群玉》选自何人?自来以为无考。余阅钟嗣成《录鬼簿》,于‘胡正臣’条有曰云云。玩其词意,群玉、丛珠似两书之名。若果然者,则《群玉》实出胡氏之手矣。”嗣后有于《乐府群玉》署名“胡存善”者,盖本于任说②。任说近乎疑似之语。因此,隋树森先生提出质疑:“如果认为这是说胡存善编过《乐府群玉》、《乐府丛珠》两部书,是有些勉强的。而且根据天一阁本《录鬼簿》的吴仁卿条,知道他编有一部曲书名为《曲海丛珠》,这部书应该就是《丛珠》。这就更可以说明,因为《录鬼簿》叙及胡存善条时,提到‘群玉’,就在‘群玉’之上加‘乐府’二字,遂把《乐府群玉》的编者说成是胡存善,那是很不可靠的。我看还是把它视为无名氏编,较为妥当。”[1] 1-2迄今学界多从隋说③。
笔者以为隋先生反驳的论据不足为凭,而认为《乐府群玉》的选编者即胡存善。下文做详细考察和分析。
一、由《丛珠》的归属为引子考《群玉》选编者当为胡存善
钟嗣成所撰《录鬼簿》今存数种版本,为不同时期的修订本:天一阁旧藏贾仲明增补本(下文简称“贾本”)所据本为今存修订本中最早者,朱权《太和正音谱》本(下文简称“朱本”)所据本次之,孟称舜刻本(下文简称“孟本”)所据本又次之,曹楝亭刻本(下文简称“曹本”)所据本最晚出。考察《录鬼簿》修订的具体情况,可以看到钟嗣成对该书的极度重视,即使其书前一版本已流布,他仍不断调查和收集新材料,并数度对前一版本认真检核,加以精心的补正:一方面,补入新的史实材料(包括新注意到的曲家、剧目等);另一方面,对上一稿中的不当之处进行修正,或调整,或删除,使得所著录的内容皆符合其进一步调查、了解的实际情况。[3]
后一种情况正是易被忽视,尤其需要我们加以注意的地方。以对著录剧目归属的修订为例,其中很多表现为:查实某剧并非属于某曲家,修订时即不再著录。如:贾本著录的关汉卿《藏阄记》、《惜春堂》,赵文宝《负亲沉子》,张国宾《七里滩》,红字李二《全火儿张弘》、《窄袖儿武松》,花李郎《酷寒亭》等7种剧目,朱本、孟本、曹本即均不著录。这说明此7种剧目的归属是在朱本所据本修订时就查实了的。贾本、朱本著录的关汉卿《窦娥冤》、《陈母教子》、《蝴蝶梦》,吴昌龄《东坡梦》,吴仁卿《手卷记》等5种剧目,孟本、曹本即均不著录。这说明此5种剧目的归属到孟本所据本修订时才得以查实。
同名剧目归属的确定,尤其能看出钟嗣成对作品著作权属的重视。比如:贾本张国宾名下列有《七里滩》(《严子陵垂钓七里滩》),宫大用名下列有《钓鱼台》;曹本张国宾名下无《七里滩》,宫大用名下列有《严子陵钓鱼台》。曹本之所以于张国宾名下不再著录《七里滩》,而于宫大用名下仍旧著录,盖初误以为张国宾亦有关于严子陵垂钓一剧,后发现真实情况,遂改定之。现存《严子陵垂钓七里滩》杂剧,今人考证为宫大用所作[4] 330。
因此,曹本《录鬼簿》较贾本有大量的修订,后出转精,为较可信赖的版本。考察作品的归属,依其最为可靠。隋氏未察《录鬼簿》诸版本存在修订的情况,更未能进一步考察《丛珠》的归属问题,而径直以之来质疑《群玉》的归属,这本身就是值得质疑的。
为确定《丛珠》的归属,先摘抄《录鬼簿》4个版本的吴仁卿小传,再加以比较,并摘录曹本《录鬼簿》卷下“胡正臣”条附胡存善小传于其后,[5] 以便讨论。
贾本云:“吴仁卿,名弘道,号克斋。历官至府判致仕。有《金缕新声》行于世。亦有所编《曲海丛珠》。”后著录《手卷记》、《正阳门(火烧正阳门)》、《子房货剑》杂剧三种。(葛按:贾仲明增补吊词云云,即撮取此本小传而成,别无所凭。)
朱权《太和正音谱》本“吴仁卿”著录:《子房货剑》、《手卷记》、《火烧正阳门》杂剧三种。
孟本云:“吴仁卿,字弘道,号克斋先生。历仕府判致仕。有《金缕新声》行于世。”后著录《子房货剑》、《火烧正阳门》杂剧二种。
曹本云:“吴仁卿:仁卿,字弘道,号克斋先生。历仕府判致仕。有《金缕新声》行于世。亦有所编传奇。”后著录《子房货剑》、《火烧正阳门》、《醉游阿房宫》、《楚大夫屈原投江》杂剧四种。
曹本《录鬼簿》卷下“胡正臣”条附胡存善小传,谓:“存善能继其志。小山乐府、仁卿《金缕新声》、瑞卿《诗酒馀音》,至于《群玉》、《丛珠》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及将古本□□,直取潭州易氏印行,元文□读无讹,尽于书坊刊行。亦士林之翘楚也。”
细察以上数条材料,可以发现:《金缕新声》、《子房货剑》、《火烧正阳门》等,诸种版本均见著录,《金缕新声》还见于胡存善小传之中,皆属吴仁卿。故可见对于确属吴仁卿的作品,钟嗣成在修订过程中都充分肯定其著作权。后出的修订本,较前一版本均有一些改动,说明钟嗣成在不断对吴仁卿及其作品情况进行调查、记录,时时有新的认识。比如:曹本较他本另增补有两种新剧目,就可以看出钟嗣成在曹本所据本修订之际,对吴仁卿有新的调查,有了更多的了解。
《录鬼簿》四种版本著录《手卷记》的情况有所不同。贾本著录剧目列第一位,朱本列第二位;孟本、曹本则均不著录。这些变化的原因当是这样的:起初钟嗣成很看重该剧目,以为属吴仁卿所编,故置于第一位;后来,稍有怀疑,乃易置第二;再后来,确定其非属吴仁卿,孟本所据本已删之,曹本更不著录。这都是调查的结果所致,当不属随意的增删。
《曲海丛珠》仅贾本著录,其他3种版本均未见著录。朱本因仅著录剧目,未载曲家小传,故其所据本是否著录《曲海丛珠》不详。孟本为残本[3],“亦有所编”一句有可能脱文,故其是否著录《曲海丛珠》亦不详。贾本“亦有所编《曲海丛珠》”,曹本作“亦有所编传奇”,这一不小的改动,很值得探讨。
“《曲海丛珠》”四字易为“传奇”2字,绝非一般抄录、刊刻之误所能造成,亦当是最初误以为《曲海丛珠》为吴仁卿所编而记录下来,后来发现了胡正臣、胡存善其人其事,惊叹之馀,了解到吴仁卿《金缕新声》为存善所刊行,更重要的是,了解到《曲海丛珠》实际为存善所编,故于修订之际,一方面在“吴仁卿”条删去“《曲海丛珠》”4字,而以“传奇”2字替代来“搪塞”过去(传奇,《录鬼簿》指杂剧,如卷上谓“前辈才人有所编传奇于世者”。因其下已著录杂剧名,曹本于此云:“亦有所编传奇。”等于重复,本不书可也);另一方面,在新增补而记载较详的“胡正臣”条胡存善名下列出“《丛珠》”2字,谓其“编次有伦”,明确地将《曲海丛珠》为胡存善所编所刊这一事实摆了出来。这算得上钟嗣成所做的正本清源的工作,惜不易为人察觉。至于所以贾本误载,盖胡存善为吴仁卿刊行《金缕新声》,胡存善编成《曲海丛珠》或尝请吴仁卿为序,吴氏名高,两书竟传为俱是吴氏所编,钟嗣成未亲见该书,乃误著录之。
由此,再返观曹本《录鬼簿》卷下“胡正臣”条谓存善之“至于《群玉》、《丛珠》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尽于书坊刊行”,则《群玉》并为存善所编已无疑义。
古人刻书一般能注意到避免重复已出书名,尤其同一时期、同一体裁的书籍。所以,书名可以简称,古人提及某书,多仅写关键的二三个字,甚至一个字。比如:《乐府群珠》于辑录自《阳春白雪》的小令即注一“阳”字,辑录自《乐府群玉》中的即注一“玉”字,辑录自《太平乐府》的即注一“太”字,辑录自《诚斋乐府》的即注一“诚”,辑录自《笔花集》的即注一“笔”字。隋树森先生也注意到这一点[1] 3。《曲海丛珠》即可简称为《丛珠》。《群玉》为《乐府群玉》之简称也就不足为奇。
二、由《群玉》“编次有伦”考选编者为胡存善
元明散曲总集大多是以宫调曲牌为单位,汇集不同曲家作品于同一曲牌之下的方式来选编作品的,从今存的《阳春白雪》、《太平乐府》、《乐府新声》、《乐府群珠》等即可看出。此外,也有别的编辑方法。比如:《录鬼簿》称钱霖“类诸公所作,名曰《江湖清思集》”,贾仲明吊词云:“《江湖清思》三千段:屡清风,□明月。”大概《江湖清思集》是按类编排的,收录了3000首小令(一首小令称一段)。如何分类不甚明确,揣其题“清思”,吊词称“屡清风,□明月”,似乎按作品内容来分类的,近似《北宫词纪》分为宴赏、祝贺、栖逸、送别、寿赏、闺情,《南宫词纪》分为美丽、宴赏、送别等[6],是以“情思”作分类标准。
而《乐府群玉》有特殊的编排方式:首先以曲家为单位来安排全书先后次序,然后各曲家之下再以曲牌来编排。这相较于仅以曲牌为单位或仅以内容来分类的单向度编辑方法,有更大的难度:它涉及选哪些曲家,如何安排所选曲家,尤其是后一问题最费心思——要求编者对曲家非常了解,对曲家的艺术成就及其地位有清晰的认识,要有一种权衡的能力。而所选的都是当代名家,这就更要细致推敲了。
曹本《录鬼簿》卷下“胡正臣”条谓存善之“至于《群玉》、《丛珠》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之“编次有伦”,便与《乐府群玉》这种编排方式相吻合。《乐府群玉》“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是有所具体体现的。
《乐府群玉》所收22位曲家中④,除马致远(1250?—1321至1324)、郑德辉(1250?—1324前?)早一辈(分别收录1首、2首小令)出生于13世纪50年代之外,都出生在13世纪八九十年代,与胡存善年龄相仿。这些曲家生卒年如下(关于曲家生卒年,此处参考诸学者的研究成果,兹不烦举其出处)。卷一:刘时中(1280?—1347?)、任则明(1285?—1348?)、赵文宝(不详)、曹明善(?—1341后);卷二:乔梦符(1280?-1345)、李致远(1280?—?)、王日华(?—1345后);卷三:陈德和(不详)、徐甜斋(?—1350后)、钱子云(?—1356后)、马致远(1250?—1321后1324前)、周仲彬(1280?—1334)、张子坚(不详,与张小山同时)、郑德辉(1250?—1324前)、钟丑斋(1279?—1346后);卷四:贯酸斋(1286—1324)、王仲元(不详,与钟丑斋同时)、吴克斋(长于张小山)、丘士元(不详);卷五:张小山(1280?—1351后?)、王举之(1280?—1350?)、高敬臣(1280?—1350后)。贾本《录鬼簿》卷下列“方今才人相知者”盖按年龄排列,周仲彬以下先后列吴克斋、乔梦符、赵文宝、王仲元、张小山、钱子云、徐甜斋、曹明善、高敬臣等;又,《太和正音谱·古今群英乐府格势》“词林英杰”150人最后几位为钱子云、高敬臣、曹明善、张子坚、王日华、王举之、陈德和、丘士元,盖诸人生年相近,均在13世纪八九十年代。故该书主要选时俊,是当代曲选,编者似欲展示其同龄人领风骚的盛况。
卷一以刘时中为首,卷二以乔梦符为首,卷三以陈德和为首,卷四以贯酸斋为首,卷五以张小山为首。除陈德和生平不详外,其他四位皆为当时散曲大家,以之为各卷之首是有一定道理的。
刘时中(1280?—1347?),名致。大德初始拜姚燧为师,多得提携,与卢挚、马致远等老一辈曲家唱酬,名声早扬。至治、泰定间为翰林待制,在元曲家中为官高者。元郑元祐《遂昌山樵杂录》谓其“海内名士”[7] 卷111。曹本《录鬼簿》卷上钟嗣成将之列入“方今名公”。其散曲创作较丰富,今存小令74首(《乐府群玉》收录51首),套数4篇。所作俊逸清朗,承绪“姚(燧)卢(挚)”清丽一派,别开元散曲新的面貌,使之“向传统诗词回归”[8] 555-556。此风至张小山为一高峰。其为小山《吴盐》集作有跋语,盖有揄扬鼓吹之意。故以刘时中散曲成就、创作地位及其声望,《乐府群玉》置于首,是有卓越眼光的。
张小山(1280?—1351后),名久可(一作可久)。40岁犹未遇,终生沉抑下僚:初为绍兴路吏,晚年为昆山幕僚。50岁左右,《今乐府》出版并得盛行,始有大名。⑤ 生前另有《苏堤渔唱》、《吴盐》等行于世。今存散曲小令855首(《乐府群玉》收录163首),套数9套,数量为元人之冠。《太和正音谱》评其词“清而且丽,华而不艳”,以“词林宗匠”视之。与卢挚、马致远、贯云石、钟嗣成等曲家相识。元大食惟寅〔燕引雏〕《奉寄小山先辈》曲称其“声传南国,名播中州”。其与刘时中有交往,小山有〔折桂令〕《江上次刘时中》、〔落梅风〕《叹世和刘时中》,可谓与刘时中后先呼应,而有后来居上之势。故以小山殿后,而置诸该卷之首,厥为允当。
乔梦符(1280?—1345),名吉(一作吉甫)。于小令创作有独到见解,提出“凤头、猪肚、豹尾”之说:“起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响亮。尤贵在首尾贯串,意思清新。”[9] 103今存小令209首(《乐府群玉》收录其小令137首),套数11篇。清丽风格与其说相符。曹本《录鬼簿》列入“方今已亡名公才人,余相知者”。“江湖间四十年,欲刊行所作,竟无成事者”,钟嗣成吊词谓“平生湖海少知音,几曲宫商大用心”。然《乐府群玉》独能第一次收录乔梦符小令⑥,而且所收录数目几与小山相同,揄扬推崇之意甚明。⑦联系下文所论乔梦符与胡存善之友谊,《乐府群玉》由胡存善选编,以稍成友人之美,是颇能符合世事人情的。而乔梦符于散曲创作卓然一家,选之又自有艺术的独特眼光存乎其间,非一般感情用事。既然乔梦符能与张小山齐名而去世稍早于诸人,又需隆重推出,故置于卷二之首为恰。
贯酸斋(1286—1324),皇庆二年(1313)特旨拜为翰林侍读学士。次年称病辞官,返江南隐居。卒,赠集贤学士。《元史》有传。师从姚燧学文,交游广泛,多才多艺。《太和正音谱》评其词“如天马脱羁”。与徐再思齐名,后人合辑有《酸甜乐府》。后人多推为一代大家。今存小令88首(《乐府群玉》收录3首)、套数10套。其年虽少,声名却高。张小山《今乐府》求其序,杨朝英《阳春白雪》求其序,似一时乐府之圭臬。又因其年幼于诸人,所选又未多,故置于卷四之首为妥帖。
该书所选马致远、郑德辉年长一辈,名声亦广,然本书盖以时俊领风骚为选旨,两人仅各选1首、2首,故不以为首。其他曲家相较刘时中、乔梦符、贯云石、张小山等,创作成就及其声名稍逊,故随于其后为适。
由以上对《乐府群玉》诸卷首曲家安排的分析,已略见全书“编次有伦”,非简单堆积之作。
至于以上谈到的仅以曲牌为单位或仅以内容来分类来编排就根本谈不上“编次有伦”。《乐府群玉》全名《类聚名贤乐府群玉》,题目即鲜明地标举“裒集诸公所作”之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乐府群玉》书名本有“类聚名贤”4字,不知此书果有以“群分”来分各卷之意否。任则明有〔清江引〕《曹明善北回》曲谓“文章故人天上来,相见如倾盖”,曹德有〔喜春来〕《和则明韵》曲,两人同分在卷一之内。徐甜斋有〔折桂令〕《钱子云赴都》曲“梅子花开,人在江南,先寄诗来”,可见两人友情之深,钱子云紧跟甜斋之后,被收录在卷三。曹本《录鬼簿》“周文质”条云:“余与之交,二十年未尝跬步离也……呜呼□哉!始余编此集,公及见之,题其姓名于未死鬼之列,尝与论及亡友,未尝不握手痛惋,而公亦中年而殁,则余辈衰老萎惫者,□□以久于人世也欤?……”该条是《录鬼簿》最长的小传,其中深情厚谊,非常人可及。钟丑斋与周仲彬同在卷三。胡存善与张小山、王举之、高敬臣相交最善(下文有考述),张、王、高同在卷五(卷五仅收此3人)。皆似有说。
就其各卷内曲家之安排,亦当有说,然诸家生平交往不甚详明,甚或无考,故未能一一叙来。上面略论部分,亦“编次有伦”之一端,似可借以窥其一斑。
三、从《今乐府》之选到《乐府群玉》的选编小山小令
张小山生前先后有《今乐府》(286首)、《苏堤渔唱》(63首)、《吴盐》(254首)、《新乐府》(32首)等问世,其中《今乐府》虽有贯云石作于延祐己未(1319)春的序,但实际刊于泰定四年(1327)后,此前并未得以刊行。它并非张小山1327年前小令创作的总汇,而是一个精选本。刊行之前张小山创作有460多首,《今乐府》仅选了其中的286首,一半稍强;删汰下来的不少作品后来收入了《吴盐》、《新乐府》等中。可以说,《今乐府》是张小山30年间:20岁至50岁,青壮年时期,人生最宝贵的时期——所创作的小令的精选。⑧
《乐府群玉》选张小山小令153首⑨,俱属《今乐府》,是《今乐府》的一半稍强。我们因此可以说:《乐府群玉》所选张小山小令,是精选的精选。而这153首基本保持了《今乐府》11个曲牌下小令的次序,完整地保存了这11个曲牌下小令的数目。从张小山全部作品来看,这一部分最能代表其创作特色及水平。
张小山〔折桂令〕《赠胡存善》曲谓存善“解流水高山子期,制《暗香》《疏影》姜夔”,这里所谓的“知音”当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指对方能垂青自己。曹本《录鬼簿》载胡存善编刊“小山乐府”当包括小山的诸种集子(详见下文论述),存善垂青小山之意甚明;《乐府群玉》大量选入小山小令,全书小令总数才629首,小山即占了153首!“知音”的第二个意思是指对方能辨别优劣,替自己选编小令。《今乐府》选之甚精,方得能像《录鬼簿》所反映的那样“盛行于世”,存善果为“解流水高山子期”!《乐府群玉》所选小山小令,是精选的精选,除存善心知肚明如此选法(《吴盐》等非无佳作,然多录《今乐府》删汰之作,故非为佳选),他人盖难做至此!《乐府群玉》“编次有伦”,是就其全书而言;就其选曲,则皆如选小山小令,能采撷精粹之作,其能传至今,非真有神助,全赖选的“绝妙功夫”。
四、《乐府群玉》整体风格与胡存善一贯的选编风格一致
王举之〔折桂令〕《赠胡存善》曲谓存善“功在诗书”,可以看作是对《录鬼簿》所载存善编刊众多书籍的总结性评价;又云“拾姚、卢肘后明珠,绝妙功夫”(拾,即采撷。肘后,语本晋葛洪《肘后方》的书名,古代多用称秘方,独有的绝妙东西,古人用之多与书籍相关,如唐李贺《赠陈商》诗“楚辞系肘后”),乃谓存善尝选姚燧、卢挚优秀散曲为集,而且选得甚妙。姚、卢散曲集编于至正六年之后,故《录鬼簿》诸版本中之最晚出的曹本尚未著录。[10]
王举之〔折桂令〕《赠胡存善》曲称赞存善“采燕、赵天然丽语,拾姚、卢肘后明珠”(“燕赵”云云即针对散曲用北曲而言),同时高度概括了姚、卢两家的艺术特点。
姚燧(1238—1313)为元世名儒,“为文宏肆该洽,豪而不宕,刚而不厉,舂容盛大,有西汉风。宋末弊习,为之一变。自元祐以前,文章大匠,莫之能先”[11],而所作散曲仅为娱乐之作,今存小令29首,套数1套,风格受为文影响,“诙谐而不油滑,富有机趣而不失雅正;在音律、对偶和造语上又颇讲究”[8] 520——前者正符合“天然”的要求,后者正符合“丽句”的标准。
卢挚(1242?—1314后1319前)今存小令120首,残套1套。主要风格如其诗文,即清丽自然。论者以为他是“继白朴、王恽之后将散曲的雅化再推进一步的第二代作家”,而且能“兼顾散曲畅爽放脱之趣”,“注意语句的流畅与意脉的连贯”,“将传统诗、词、散文和曲的口语色彩交炼成一种清雅流畅的叙述方式”[8] 516-517。其特点也与“天然丽句”相吻合。
隋树森评价《乐府群玉》说:“所收小令一般多属清丽一派。用词典雅,格调婉约。语言上能继承前代传统诗词的艺术成就,且吸收了当时的生动口语,形成一种‘文而不文,俗而不俗’的独特风格。”[1] 2《乐府群玉》所收曲家代表了元中后期兴盛的散曲清丽派,所收作品代表了清丽派的成就⑩。其中所选刘时中、贯云石、张小山等就像上文所论述的,都直接师从或追随姚卢,交往唱酬,直承姚卢精神而又所发展。故《乐府群玉》是承绪“姚卢”艺术特色的集中展示。而胡存善再编选姚卢散曲,正是“探源溯先河”(清赵翼《寄题同年项任田青田居祠堂》诗)的工作。因此,可以说由胡存善其先选编小山乐府,再选编《乐府群玉》,乃是由一人之《今乐府》,扩大至群贤之“今乐府”,做到了由点及面的工作;编《乐府群玉》,再选姚卢,是探源溯本的工作。这些都是散曲清丽一派发展的必然结果,也是胡存善审美趣味一以贯之的自然表现。
《乐府群玉》编辑中体现出了这种艺术追求。一是它将含有创作思想的“引”的作品置于全书之首,这种“含蓄”地表达自己编辑散曲思想的方式是首创(11)。刘时中〔水仙操〕曲引称:因不满于已有的《水仙子》四首“仍以‘西施’二字为断章”,以为其虽“盛行歌楼乐肆间”,实不甚佳,乃邀卢挚约韵同赋。“其约:首句韵以‘儿’字,‘时’字为之次,‘西施’二字为句绝,然后一洗而空之”。这表现出了清新韵美的艺术追求。这为全书定下了一个基调。所以这一编辑方式是不可轻视的。二是它仅选小令,未像其他散曲选本一样选有套数。这也似乎不是没有道理在里面。今所谓小令,在元代叫乐府(明代始称小令以与套数区别)。元燕南芝庵《唱论》云:“成文章曰乐府,有尾声名套数,时行小令唤叶儿。套数当有乐府味,乐府不可似套数。街市小令,唱尖歌情意。”(12) 又,《中原音韵》云:“有文章者,谓之乐府;如无文饰者,谓之俚歌,不可与乐府共论也。”也就是说小令与套数风味是有区别的。套数较小令“文饰”不足,俚俗成分多一些。[8] 42因此,《乐府群玉》之单选小令,其意图就是要与全书定的清新韵美的基调相一致。“天然丽句”之美誉亦可冠诸《乐府群玉》。姚卢之集与之并为胡存善精心编辑之作,体现出了他的“绝妙功夫”。
五、胡存善其人及其编刊事迹考述
胡存善有良好的家庭氛围,和广泛的交游。因为他善于解曲,有志于编刊散曲集子,颇得好评。他与《乐府群玉》所收的绝大部分曲家年龄相仿,可考他和其中的曲家有密切的交往。因此他具备选编《乐府群玉》的条件。
(一)胡存善生卒年考
胡存善(1280?—1351后?),字善甫(详见下文论证),其父胡正臣,曹本《录鬼簿》卷下谓其为杭州(今属浙江)人。南宋张辑(字宗瑞)有〔好溪山〕《别旴之胡正臣已数秋,复会于旴馆,圃菊正芳,因留小醉》词,若其词题中之“胡正臣”与此为一人,则正臣原籍为旴(今江西南城)人,后寓居杭州成杭州人矣。曹本《录鬼簿》卷下“已死才人不相知(者)”中“胡正臣”条附有存善小传[5] 86-87。其生年可据其父小传大致推出。曹本《录鬼簿》所据本修订于1345—1346年间[3],“胡正臣”条为贾本、孟本所不载,当为新增补者。该条后一条“李显卿”小传,钟嗣成云与李氏于至正辛巳(1341)“别后遂无闻,久之不禄矣”,与此修订时间亦合。盖两条均为1345—1346年间修订时所补录。曹本《录鬼簿》谓正臣“辞世已三十年矣,士大夫想其风流蕴藉,尚在目前”,则可推断正臣于1316年左右去世。正臣与金仁杰(1250?—1329)等交游,盖年纪相若。约生活在1250—1316年间。胡存善则约生于1280年左右。胡存善与张小山、乔梦符、高敬臣等相交好(详见下文论述),年龄当相若,其生于1280年左右应该去事实不远。
其卒年亦可推出大致的时间。《北曲联乐府》成于1351年春之后(详见另撰《张可久散曲集六种编刊时间考》,未刊稿),其中“《外集》,近间所作”。张小山〔折桂令〕《赠胡存善》曲仅收在《外集》中,且此曲列于〔上小楼〕曲牌之后。盖其为最新之作,临时补刻,仅〔上小楼〕曲牌下版面尚有馀空,仓促补入,则此赠曲当作于1351年稍前或此后,知其时张小山、胡存善均尚在世,胡氏或卒于1351年后,年在70馀岁。
(二)胡存善生活环境的考察
曹本《录鬼簿》称胡正臣于“董解元《西厢记》自‘吾皇德化’至于终篇,悉能歌之”。董解元,《录鬼簿》列于“前辈已死名公,有乐府行于世者”之首,并谓“金章宗时(1190—1208)人,以其创始,故列诸首”。《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8卷,5万馀字。明焦循《剧说》卷二引《笔谈》云:“董解元《西厢记》,曾见之卢兵部许,一人援弦,数十人合座,分诸色目而递歌之,谓之‘磨唱’。卢氏盛歌舞。然一见后无继者。赵长白云‘一人自唱’。非也。”[12] 足见董西厢演唱之不易,亦足见胡氏“能歌”的程度。张小山〔折桂令〕《赠胡存善》曲谓存善“解流水高山子期,制《暗香》《疏影》姜夔”,以之为善知音解曲者,当有其父的影响在。而《录鬼簿》又谓正臣“至于古之乐府、慢词、李霜涯赚令,无不周知”,即知胡正臣博览强志,胸藏书笥,功底甚厚。其藏书必颇丰。胡存善“富有牙签,名动金闺”(富有牙签,指藏书极多,兼指胸中有万卷书),“万斛珠玑”(张小山〔折桂令〕《赠胡存善》曲),盖真“能继其(指正臣)志”(曹本《录鬼簿》“胡正臣”条)者。也就是说,良好的家庭氛围,熏陶了存善喜曲爱书的兴趣,培养了晓音律的能力;存善日后致力于编刊散曲集子,颇多好评,是有其深厚的家学背景作基础的。
《录鬼簿》谓正臣“与志甫、存甫及诸公交游……辞世已三十年矣,士大夫想其风流蕴藉,尚在目前”,可见其交游之广,不独于古多知,亦当于今博闻。以其能歌多闻,风采粲然,同辈及年幼辈曲家当乐于从之游。
金志甫(1250?—1329),名仁杰,杭州人。《录鬼簿》列于郑德辉(1250?—1324前?)(13) 之次,故生年盖相近。曹本《录鬼簿》谓“余自幼时闻公之名”,知金氏早有闻名。钟嗣成与之“交往二十年如一日”,吊词云:“心交原不问亲疏,契饮哪能较有无?”曹本《录鬼簿》谓“所述虽不骈俪,而其大概多有可取者”。《太和正音谱》谓其词“如西山爽气”。作杂剧7种,今存《萧何月夜追韩信》。陈存甫(1260?—1330后),名以仁,三山(今属福建)人而寓居杭州。曹本《录鬼簿》谓其“杭州人,以家务雍容,不求闻达,日与南北士大夫交游。僮仆辈以菜汤酒果为厌,公未尝有难色。然其名因是而愈重。能博古,善讴歌。其乐章间出一二,俱有骈俪之句”。《太和正音谱》谓其词“如湘江雪竹”。有《十八骑误入长安》、《锦堂风月》杂剧,今佚。《录鬼簿》吊词云:“钱塘风物尽飘零,赖有斯人尚老成。”
由以上可知,正臣、金、陈共有以下三种鲜明的特点中的两种或三种:一、善讴歌;二、广交游;三、有丰富的创作经验和较高的艺术成就。广交游,则闻多识高;善歌,则晓音律,体味曲词深挚;创作丰,则知文章,能悟其中甘苦。胡存善随父游于“诸公”间,是很自然的;其即生长在这样的艺术氛围里,能受到父辈良好的熏陶和指导,于散曲有深入的体悟,又能广交散曲家,亦自可知。其具备了这两个互有助益的条件,并做出具体而有益的事,在当时有较大的影响是可以理解的。
(三)胡存善编刊事迹及交游考
曹本《录鬼簿》卷下“胡正臣”条附胡存善小传,谓:“存善能继其志。小山乐府、仁卿《金缕新声》、瑞卿《诗酒馀音》,至于《群玉》、《丛珠》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及将古本□□,直取潭州易氏印行,元文□读无讹,尽于书坊刊行。亦士林之翘楚也。”可见胡存善编刊散曲集之数,在元代当属最多,有功于曲家作品的传播,无怪钟嗣成有“胡公之嗣,若敖氏之鬼,不馁矣”之叹,评价存善为“士林之翘楚”不为虚言。
存善所编印散曲集有别集,有总集。《录鬼簿》其小传中“至于”一词之前,属于举其所编刊的三家别集(14);“至于”一词之后,属于举其所编刊两种总集。
这里提及的别集的出版有:“小山乐府、仁卿《金缕新声》、瑞卿《诗酒馀音》”。《录鬼簿》卷下“曾瑞卿”条云:“有《诗酒馀音》行于世。”“吴仁卿”条云:“有《金缕新声》行于世。”盖曾、吴二集皆由胡存善编刊而成。无资料可考存善与两人的交往,但此二集已足证明其关系非同一般,惜今皆佚。此记载二集书名毫不模糊,然此谓“小山乐府”,似不确指。以钟嗣成撰“张小山”条言其“有《今乐府》,盛行于世。近有《吴盐》、《苏堤渔唱》等曲”,则实详知小山作品。故此云“小山乐府”当指小山的乐府,包括小山的数种集子;时人已熟知小山作品,且“张小山”条已具举,故此不必多费笔墨。也就是说,小山的散曲集均当是由胡存善编刊的。至正十一年(1351),小山尚有〔折桂令〕《赠胡存善》曲(见上文“卒年考”部分)评价存善妙于解曲。倘以存善为小山编刊《今乐府》之时为两人相知之始,两人年龄相仿,相知20年左右,情谊就更非同寻常了。张小山〔折桂令〕《赠胡存善》曲之所以写得不浮泛而又专能点出胡存善的特点,便是有这样的基础做铺垫的。想小山延祐己未(1319)曾编有《今乐府》,“四十犹未遇”,请贯云石作序,意欲刊行,见赏于世,然至泰定四年(1327)后方得面世,终由胡存善成其事。五十始得遇知音,该曲称存善“解流水高山子期,制《暗香》《疏影》姜夔”,将之比作知音,却不曾如此称赞过第二人(包括选其曲甚多的杨朝英。《阳春白雪》选95首,《太平乐府》选303首),可以想知小山对存善是如何的感激和佩服。
检元代散曲,赠曲一类,多赠予歌妓,为艳丽之辞,偶有赠官宦之作,多浮泛之语,能若张小山赠胡存善一曲之切实有情者盖鲜见。颇近似的是王举之〔折桂令〕《赠胡存善》曲。二曲都是相知之曲,必是长久亲密交往之友谊的结晶。考胡存善其人,除了曹本《录鬼簿》那一条,就还有这两曲。存善能解音,有功于编印散曲集,名闻九州(王曲谓“名播东都”,张曲谓“一代风流,九州人物”)等特点及其形象(王曲谓“云叶轻盈,灵华纤腻,人物清癯”),都在这两曲里体现出来了。
存善与高敬臣、乔梦符亦有交往。但首先需要证明一个问题:胡善甫即胡存善。乔梦符有〔折桂令〕《秋日与高敬臣、胡善甫辈饮湖楼即事》、《赠罗真真,高敬臣、胡善甫席上赋》二曲(均见《乐府群玉》卷二)。高敬臣,名克礼,《录鬼簿》有传,此乔梦符举其字。两次提到“胡善甫”,同高氏例,善甫当为字,疑即胡存善(存善为名,因曹本《录鬼簿》所首举皆为姓名)。
古人先有名,至弱冠之年,一般情况下由其父邀朋友为之取字,颇多讲究。宋元人对取名字,亦非常重视。胡祗遹(1227—1295)、刘因(1249—1293)、戴表元(1244—1310)、卢挚(1242?—1314后)、张之翰(1243—1296)、吴澄(1249—1333)等的集子里都有关于“字说”的文章。古人取“名”、取“字”有一定的规律,取“字”方法的一种即是直接择取名中的一字,再衬以他字——其中以名的末字、后衬“甫(夫)”即是常见的一种。(15) 以下仅举元代与胡存善同时人的例子来证明:
赵文敬,字敬夫(甫)。彰德(今属河北南部、河南北部)人。《录鬼簿》列在“前辈已死名公才人”。(16)
胡仲德,字德甫。大名(今属河北)人。至元二十三年(1286)到二十八年(1291)任镇江路总管府经历。[13] 卷15
屈彦英(1260?—1330前),字英甫。见曹本《录鬼簿》,列在“已死才人不相知”中。钟嗣成与其侄屈子敬同窗。彦英长钟嗣成一辈。
何子荣,字荣甫。镇江(今属江苏)人。曾任镇江路医学学录。[13] 卷17
贡师泰(1298—1362),字泰甫,宣城(今属安徽)人。曾为江浙行省掾,出任绍兴路总管府推官。《元史》卷一百八十七有传。
由以上总结的规律及当时取字的文化氛围,可以推知胡存善字善甫是很有可能的。这是其一。
其二,曹本《录鬼簿》谓乔梦符:“以威严自饬,人敬畏之。”其所交往绝非一般人物。高克礼,曹本《录鬼簿》谓其“小曲乐府,极为工巧,人所不及”。胡存善是“解流水高山子期,制《暗香》《疏影》姜夔”,为“一代风流,九州人物,万斛珠玑”。乔梦符居杭,当乐于与之交往。又,张小山、吴弘道、曾瑞等的集子即由胡存善裒集刊行,而乔梦符恰恰是“江湖间四十年,欲刊行所作,竟无成事者”(曹本《录鬼簿》),胡存善的所作所为,宜于为乔梦符所赏识。
另外,由乔梦符小令题目及内容知胡善甫在杭,胡存善为杭人,亦与乔梦符年龄相仿,皆相符合。故推断胡善甫即胡存善。因此,可知存善与高敬臣、乔梦符并有交往,乔梦符有两曲提及胡存善,三曲提及高敬臣,又知三人交往至密。
《乐府群玉》所收曲家或居于杭,或流寓于杭,相互之间多有唱和。[14] 或许胡存善与这些曲家均有交往。元散曲家多资料不足,无可考证。存善不以曲家称,故既有数则资料,已属久享盛名的产物。其更多的交往情况,便再难以考究了。
综以上所论,笔者认为《乐府群玉》为胡存善所选编,曹本《录鬼簿》“胡正臣”条附胡存善小传:“至于《群玉》、《丛珠》裒集诸公所作,编次有伦……尽于书坊刊行”云云,实际就是对胡存善选编《乐府群玉》的严肃著录。
注释:
①拙作《〈乐府群玉〉在选本批评样式上的突破和创新》,南京大学2006年7月“中国诗学学术研讨会”提交论文。
②《乐府群玉》,《散曲丛刊》3、4册(上海中华书局民国十九、二十年〔1930、1931〕铅印版),上虞罗氏心井盦民国四年(1915)钞本,程龙骧等钞本(即吴梅校跋本),国家图书馆均著录为“胡存善元辑”。《中国丛书综录》(上海图书馆编,中华书局1962年8月版)“集部·词曲类”著录《散曲丛刊》本,署“(元)胡存善辑”。台北复华书局1963年版影印《散曲丛刊》署“胡存善选集”。《中国古籍善本书目·集部·散曲》(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著录范氏天一阁本,吴梅校跋,署“胡存善辑”。《元史艺文志辑本》卷十九《集部·曲类》(北京燕山出版社1999年版,506页)署“胡存善辑”。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元人小令七百首》(即《乐府群玉》),署“胡存善选辑”。皆本任说,而实无版本依据。郑福田等主编《名家藏书》(远方出版社、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十一卷收《乐府群玉》,称“据元刻本刊行”,署“胡存善辑”,实际全抄隋树森校点本,为伪造本。
③比如:《历代散曲汇纂》“出版说明”,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邓绍基主编《元代文学史》293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版;李修生、查洪德《辽金元文学研究》,北京出版社2003年第2版;赵义山《元散曲通论》(修订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张晶主编《中国古代文学通论·辽金元卷》,辽宁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等等,皆谓无名氏编。
④不包括可从《乐府群珠》辑录的卢挚、鲜于必仁两位曲家。今存《乐府群玉》为初版本,《乐府群珠》所据本为增补本。详见拙作《〈乐府群玉〉增订及其残缺情况考》,《中国典籍与文化》2006年第3期。
⑤《今乐府》出版于泰定后,详见另撰《张可久散曲集六种编刊时间考》,未刊稿。
⑥《乐府群玉》第一次大量选辑乔梦符小令,《太平乐府》后亦大量收录乔梦符作品。详见拙作《〈乐府群玉〉成书、增订时间及其影响考》,《文献》2006年第4期。
⑦明李开先合刊乔梦符、张小山二家小令,序谓“乐府之有乔张,犹诗家之有李杜”。盖直接或间接地受到《乐府群玉》的影响。
⑧详见另撰《张可久散曲集六种编刊时间考》,未刊稿。
⑨另外,《乐府群珠》收录张小山小令9首,标明“玉”字。拙作《〈乐府群玉〉增订及其残缺情况考》(《中国典籍与文化》2006年第3期)考此9首为《乐府群玉》增订时始选入者。
⑩对《乐府群玉》所收曲家的艺术特色的论述,亦可参看梁乙真《元明散曲小史》,商务印书馆1998年影印1934年版。
(11)拙作《〈乐府群玉〉在选本批评样式上的突破和创新》,南京大学2006年7月“中国诗学学术研讨会”提交论文。
(12)《阳春白雪》卷一载(《太和正音谱·词林须知》所载文字同),《中原音韵》、《辍耕录》所载文字稍异,《北宫词纪》谓赵孟頫语,“唤叶儿”下有“如无文饰者谓之俚歌”一句。
(13)此依李昌集《中国古代散曲史》534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冯俊杰推郑光祖生年在1245年至1255年间,卒年在1310年至1330年间。《郑光祖集校注·前言》,山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3页。
(14)孙楷第:《元曲家考略·甲稿·曾瑞卿》以为《诗酒馀音》为散曲总集,33页。钟嗣成可能未见此书,误认作曾瑞卿的散曲别集。待考。
(15)明郎瑛:《七修类稿》卷二十七《辩证类》“名号甫”云:“表德用‘甫’字者,起自荆公。当时附势者多效之,故有表德皆连‘甫’。”中华书局1959年版,418页。
(16)按:曲家小传,曹本《录鬼簿》首题曲家之名,贾本《录鬼簿》首题其字。孙楷第《元曲家考略·甲稿》16页以为“敬夫”乃“文敬”之误,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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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苏州大学学报:哲社版 【原刊期号】20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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